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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沉默了。
夕阳慢慢往下沉,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风凉了,吹在身上带着点寒意。
他们都知道,对方说的有道理。
可他们也都知道,自己改不了。
洛凌成一辈子都在救人,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不会放弃。
这是他的道,是他活了七十五年的立身之本。
洛青习惯了权衡利弊,习惯了牺牲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生存。这是他的道,是他坐在南方镇守使位置上,一步步走出来的路。
道不同,不相为谋。
可不妨碍,他们是父子。
“还有你十四岁那年,第一次在演武场赢了我的副将。”
洛凌成忽然又开口:“当时你拎着木剑,跑过来跟我说,爹我赢了,我嘴上说赢个副统领有什么好得意的,转头就跟副将炫耀了半宿,说我儿子将来肯定比我强。”
洛青愣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洛凌成从来没夸过他。
不管他练得多好,打赢多少人,洛凌成永远都是一句“还差得远”。
他甚至一度觉得,父亲内心深处,根本看不上他。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洛青低声道。
“跟你说干什么。”
洛凌成摇了摇头:“年轻人得多敲打敲打。”
洛青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勾起一抹微笑。
很多年了,他没这么放松过。
在七星城,他每天都要面对无数抉择,杀还是留,每一个决定都压着人命。
只有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墨城的老宅里,在演武场的阳光下,才有过这样平静的时刻。
“我十二岁那年,偷跑去北境。”
洛青也打开了话匣子:“我藏在运粮队的车里,颠了三天三夜,才到要塞,结果刚下车,就被你的卫兵抓住了。”
洛凌成笑了起来,笑声爽朗了不少。
“我记得,当时我正在军帐里议事,卫兵把你拎进来,你灰头土脸的,像只土拨鼠,我当着全军的面骂了你一顿,罚你站在营门口站了一下午。”
“你当时可凶了。”
洛青叹道:“我以为你真的生气了。结果晚上你带我去帅帐,给我吃了半只烤羊腿,还带我巡了半夜的营,你跟我说,当兵的,守的就是身后的万家灯火,这句话我记到现在。”
“记到现在,还不是跟我唱反调。”
洛凌成摇了摇头,。可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冷硬。
“方法不一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