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再出现认知污染的问题,不用再死人,不用再把一座城的人关在里面自生自灭。
老人、孩子、生病的、体弱的,都能靠一针疫苗保住。
不用权衡谁该牺牲,不用算哪部分人更重要。所有人,都能活。
洛青想起七星城毁灭前的最后一天。
百姓哭着,喊着,发了狂攻击同胞。
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这些年,每次实验失败,熬到凌晨撑不住的时候,他就想起那哭声。
然后就又能撑下去了。
窗外的天开始蒙蒙亮。
淡青色的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实验记录本上,落在他手背上。
咖啡的焦香混着培养基淡淡的甜腥气,飘在空气里。
他转头看向窗外。
楼下的街道已经有动静了,环卫车的洒水器滋滋地喷着水,扫过湿漉漉的柏油路。
早点铺的推车推出来了,老板掀开蒸笼盖,白汽“呼”地冒起来,隔着一条街都好像能闻到包子的香气。
有早起的行人背着包走过,脚步匆匆,是赶早班的上班族。
这座城市醒过来了。
安安稳稳的,热热闹闹的。
不用怕突然封城,不用怕一觉醒来出不了门,不用怕和家人隔在城门两边。
这些普通人的,平平淡淡的日常,背后是多少人在撑着。
以前他是撑着的人,用剑,用军队,用牺牲。
现在他还是撑着的人,用移液枪,用培养皿,用一页页实验数据。
不一样的方式,一样的目的。
“想什么呢?”
老陈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什么。”
他收回目光,笑了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速溶咖啡很劣质,苦得发涩,咽下去之后,喉咙里却回上来一点甜。
“对了。”
老陈忽然想起什么:“昨天科技处来电话,说今年的重点专项开始申报了,让我们报上去试试,我看了指南,咱们这个方向刚好符合,要是中了,经费就不愁了,还能招两个博士生。”
“嗯,你看着弄就行。”
他点点头,放下咖啡杯,重新戴上护目镜。
“这样,你先回去睡会儿,上午十点过来。我把这组复孔做完,天亮就送样去检测中心,再确认一下滴度。”
“还做?你都快熬成熊猫了!”
老陈皱起眉。
“不差这一会儿。”
洛青拿起新的移液枪头。
“真研究透彻了,我心里才踏实,等这步过掉,我好好睡一天。”
老陈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没再劝。
“行,那我先回去,上午给你带早饭。”
“嗯,谢了。”
老陈带上门,实验室里又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