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福搬着纸箱子,搬着搬着,手上一滑,箱子砸在地上,里头的东西散了一地。
老郑走过来,蹲下帮他捡。
捡着捡着,老郑忽然说:“你手抖。”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在抖。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郑把那堆东西捡起来,放回箱子里。
“你是不是病了?”
他说:“没。”
老郑站起来,看着他。
那眼神,还是那样,平的,没什么表情。
“你心里有事。”
他没说话。
老郑等了一会儿。
“不说算了。”
他转身,继续干活。
赵二福站在那儿,看着那个背影。
那件破棉袄,背上那个洞。
他盯着那个洞,盯了很久。
那天晚上,火生起来以后,他忽然开口。
“老郑。”
老郑正往火里添木头,听见他叫,抬起头。
“咋了?”
他看着那火,没看老郑。
“你闺女……是在哪个工地?”
老郑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一个地方。
赵二福的手抖了一下。
那个地方,他知道。
他干过那个工地。
那一年,他在那个工地上搬砖。
那一年,有个女的坐办公室,长得一般,但人挺好,见了谁都点头。
那一年,他跟老刘他们蹲在阴凉地儿,说那个女的跟领导不清不楚。
那一年,那些话传开以后,那个女的不怎么出来了。
后来听说走了。
回老家了。
嫁人了。
他不知道。
他没打听过。
可现在老郑说的那个地方,就是那儿。
他的手还在抖。
他把手攥起来,攥成拳头,不让它抖。
可它还在抖。
老郑看着他。
“你咋了?”
他说:“没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