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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初次见面前辈（第1页）

翁法罗斯之外，那节停在虚空中的车厢里。

黑塔和螺丝咕姆前往穿过翁法罗斯的防火墙之前，应列车组的要求，还是决定先去确认一下几人肉体的安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

车厢内部的陈设和装修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那些原本码放整齐的物资箱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炸开，金属外壳像纸一样被揉皱、撕裂，碎片散落在每一寸地面上。

几只医疗箱被掀翻在角落，绷带和药瓶滚得到处都是，有几瓶已经碎了，药液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正中央，是一个身影。

爱丽丝的身体安静地闭着眼睛，金色的长发垂在肩侧，那张文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坐在沙发上，看上去睡得很沉。

她的右手还保持着某种未完全松开的握持姿势，手指微微弯曲，指节上沾着一点暗色的、像是机油或者冷却液的液体。

而在她的脚下，踩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截金属与合成材料构成的手臂，从肘部以下被硬生生扯断，断口处裸露着密密麻麻的线缆和导管，有几根还在冒着细碎的火花。

手指部分只剩两根还连在手掌上，其余三根散落在几步之外，指节弯折成一个很不自然的角度。

而这截断臂的主人，正以一种极不体面的姿态瘫在车厢另一侧的角落里。

那是一个智械。

头颅和胸腔被从正面整个砸开，内部的运算核心碎裂成十几块，外壳像被某种钝器反复锤击过，基本看不出原来的形体。

它颈部的连接轴被拧成了麻花状，显然损伤过重，已经关机了。

而在它身边几步远的地方，还有另一具更惨一些的智械躯体。它的身躯被干脆被从腰部一分为二，上半身趴在墙角，下半身却不知怎么被塞进了物资箱的缝隙里。

螺丝咕姆的投影停在这片狼藉前方，帽檐微微抬起了一点。

“……这还真是，相当粗犷的风格。”他说道，“拆解做的很彻底。”

“那是拆吗？我一般称呼这个为手撕。”黑塔的投影往前飘了一段距离，目光落在那截还在冒火花的断臂上，然后又扫过角落里那两具已经看不出原貌的智械躯体。

而星和丹恒很是安详的坐在稍远处的一个沙发上，那边就要整洁得多。

“看来这小姑娘就算没有意识，自己的身体也会展开反击，以她的能力，我想并没有必要担心他们三个的安全。”，黑塔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

告别了这节车厢，黑塔和螺丝咕姆的投影穿过一道狭长的数据甬道，跨过那道被爱丽丝标记过的空间边界，最后停在一片开阔的虚数场中。

这里大部分区域都嵌在数据流的断层里，没有明显的边界。

“这地方倒是比我想的要宽敞。”黑塔随口评价了一句，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悬浮的、半透明的数据残片，“布局也比我想的规整——有人收拾过。”

“就是这品味有点差，我不喜欢这些雕塑。”，她有些嫌弃的看着两尊站在一起的石像，如果翁法罗斯内部的人在场的话，就能认出来，这是两位泰坦眷属，但在翁法罗斯之外它们似乎无法行动。

“我猜这一定程度上反应了翁法罗斯之内的样貌。”螺丝咕姆的投影在旁边的半空中站定，“不过更让我在意的，是那几位。”

他抬手，指向空间正中央。

在那里，三个虚影正围着一只石盆，影像清晰，却完全没有声音。

爱丽丝的影像和刚才见到的本人不太一样，似乎缩水了不少，她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正指着水盆里的某处，转头对星说着什么。

星在旁边点了点头，丹恒也静静的听着，似乎是正在讨论着什么。

“他们倒是挺自在，应该是在翁法罗斯内部的样子吧。”黑塔评价了一句，走近两步，凑到虚影旁边歪头打量，“不过这个金毛姑娘怎么变小了？”

“也许是某种代价，也许是被这个数据世界限制的结果。”螺丝咕姆说，“比起这个，你看那个盆——它位于这片空间的正中间，周围的数据流走向全都汇聚于它。从架构上看，它应该是某种核心节点，或者入口。”

“看起来确实像。”黑塔伸出手指，“不过我更好奇的是——如果我们能碰到这玩意，会发生什么。”

她当然没有真的触碰，这样风险太大，他们是来救人的，不是为了把自己搭进去。

“比起这个，似乎有什么人正在向这里赶来。”螺丝咕姆的目光从水盆上移开，偏向空间的某个方向，语调没有明显变化，但语句短了一些，“速度不慢，对方显然很熟悉这条路。黑塔，我们应该需要做些准备。”

“动作蛮快的啊。”黑塔啧了一声，嘴角反而往上翘了一点，“不愧是‘老前辈’，那边刚被拆掉一副身躯，这边还有余力找到我们两个入侵者。”

“也许是同一时间里能调动的躯体不止一副。”螺丝咕姆的投影微微偏过头，像在计算什么，“他的算力足够支撑多线程的操作。我们得考虑不止一个方向。”

……

稍晚一些，一道声音从空间的另一侧飘了过来。

“两位贵客，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那个声音听起来几乎可以称得上温和——如果不是明确此人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几乎会让人以为这是一个很友好的问候。

从空间的阴影处，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智械，他缓步走到那眷属雕像中间，目光在那几尊雕像上扫了一眼，然后落到黑塔和螺丝咕姆的投影上。

然而他所看到的惊讶或是疑惑的表情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抹冷笑。

“哟，初次见面，赞达尔前辈。”，那女子如此说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为什么黑塔会知道自己的身份时，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随即便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冲击力。

随后，他的脑袋便和身体分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