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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危险（第1页）

客厅沙上，沈明睁着眼睛。

他再也睡不着了。

卧室里传出的嬉笑声不大，但在这间不到六十平米的老公寓里，每一句都能被隔着一扇木门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他盯着天花板，手指攥着校服的拉链，攥得指节白。

他不只是羡慕。他是想——凭什么。

黑暗中，他脖子上有一条很细的血管跳了一下。那跳动跟心跳是同一个频率，但跳完之后没有立刻平复，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壁里蠕动了一下。

沈明没注意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卧室那扇紧闭的门上。

后半夜。

沈明睁开眼睛。

这一次不是困醒的。他的眼皮自己弹开了，眼球表面布满了红血丝，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到几乎占满整个虹膜。他的额头、太阳穴、脖子两侧，青筋一根一根鼓起来，像有人在他皮肤下面埋了几条灰色的蚯蚓。

他坐起来，动作不像人——先是上半身直挺挺地抬起来，然后才转动脖子看向卧室的方向。关节出干燥的摩擦声。

他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向陈默的卧室门。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呼气都出一声低哑的喉音，像狗在低声咆哮前的最后一声喘。

他握住门把手，转动——没锁。

门开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床上。陈默仰躺着，一条手臂从林月脖子下面穿过去把她搂在怀里，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侧。林月侧身缩在他胸前，脸埋在他锁骨窝里，一条腿架在他大腿上。薄被子盖到腰，露出两人肩膀和手臂。

沈明的目光落在林月露出来的那条腿上——小腿的弧度、脚踝的细窄、大腿根部被被子遮住的那条界线。

他伸出手。

手指离林月的小腿还有不到两指宽的距离时，林月手腕上的银色手环突然震动，出一声刺耳的蜂鸣，同时一道红色警告框直接弹在她眼前：“侦测到异常执念化个体，距离o。5米。威胁等级：中。紧急任务已生成：消灭正在执念化的丧尸，保护操作者。限时三分钟。失败惩罚：操作者精神值-3o。”

林月猛地睁开眼睛。

她看到了床边站着的黑影。

“啊——！！”

她的尖叫把陈默从沉睡中炸醒。他几乎是弹坐起来的，还没看清眼前是什么东西，身体已经先一步把林月揽进怀里，后背冲着床边的人影，用自己的身体把她整个挡在墙和自己之间。

“默默、他——”林月的声音在抖，手指抓着陈默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皮肤里，另一只手指向沈明。

沈明扑过来了。

陈默终于看清了。沈明的眼睛已经不是人的眼睛了，虹膜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眼白被血丝填满，青筋从脖子蔓延到下巴，嘴角挂着口水，嘴唇一张一合，干裂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妈……妈……我也……要……”

林月往陈默怀里又缩了一下。那个词从这个半丧尸化的男生嘴里说出来，让她胃里翻了一下。不是恐惧，是一种本能的排斥——好像有什么不该叫的东西叫了她的名字。

“他已经没救了。”林月抬头看陈默，咽了口唾沫，声音还在抖但已经稳了很多，“系统任务出来了，消灭他。默默，做吧。”

陈默点头，把林月推到床角靠墙的位置，自己站在床前。

沈明再次扑上来，这次目标明确——他扑的是陈默身后的林月。陈默侧身一闪，抓住沈明的后领，借他的冲力把他整个人甩向卧室门外。沈明的身体飞出去，撞在客厅茶几的边角上，出一声木头断裂的脆响。

但他马上又爬起来。丧尸化的身体没有痛觉，断掉的锁骨不会影响行动。他用一种扭曲的姿势冲回来——左肩塌着，右手往前伸，手指弯成爪状。

陈默迎上去，一拳砸在他胸口，把他砸退了三步。但沈明的手臂在后退时甩过来，指甲划过陈默的右肩，留下三道比之前更长更深的抓痕。陈默嘶了一声，不是疼，是烦躁。这玩意儿打不死，还一直往他妈那边冲。

沈明第三次扑向林月。这次他绕过了陈默——不是战术，是本能，他的执念对象和林月有关，所以他的身体自己会选择最短路径。他的手碰到了林月的脚踝。

林月倒抽一口冷气，脚往回缩。

陈默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