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飒没回头,说:“习惯了。”
白洛瑶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她擦刀。
那是一把短刀,刀身很窄,刀刃上有几道细小的缺口。白洛瑶认得这把刀——从徐州一路跟到现在,秦飒睡觉都把它放在枕头底下。
“周将军留给你的?”她问。
秦飒的手顿了顿,点头。
白洛瑶没再问,只是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秦飒忽然说:“我有点怕。”
白洛瑶看着她。
秦飒说:“怕到京城。”
白洛瑶问:“怕什么?”
秦飒想了想,说:“怕查到最后,现周将军那笔账,和他自己有关。”
白洛瑶愣了一下,才明白她说的是谁——那个当年调走周将军的人,那个现在在京城位高权重的人。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秦飒的背。
楼下大堂里,胡璃在写东西。
管泉坐在她对面,看她写。
“写什么?”
胡璃头也不抬:“记今天的事。”
管泉看了一眼,纸上写的正是禁地里的事,从进甬道开始,到沈双从棺材里坐起来结束。
“这些能写?”
胡璃抬起头,看着她。
“能写。”她说,“但不会现在让人看。”
管泉没再问。
胡璃写了一会儿,忽然停下笔,看着她。
“那个沈双,你打算怎么办?”
管泉沉默片刻,说:“带着。”
“带着之后呢?”
“到了京城再说。”
胡璃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这个‘再说’,听着就像没想好。”
管泉没答话。
胡璃叹了口气,继续低头写。
门外,沈双一个人坐在台阶上。
太阳偏西了,影子拉得很长。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暗红色光还在,但淡了很多,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回头。
叶语薇在她旁边坐下。
“疼吗?”叶语薇问。
沈双摇头。
叶语薇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医者的审视。
“那东西在你身体里,你感觉怎么样?”
沈双想了想,说:“像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