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老人,背着个背篓,走路有些跛。
乔雀按住刀柄,没动。
那人走近了。
是个六十来岁的老汉,穿着打补丁的棉袄,脸上皱纹像刀刻的。看见院子里有人,他停下来,眯着眼打量。
“外乡人?”
乔雀点头。
老汉放下背篓,往里看了一眼。
“昨儿那老头说你们了。”他说,“往雍州城去的?”
乔雀又点头。
老汉叹了口气。
“去不得。”他说,“那边打疯了。昨儿夜里又死了百十号人,尸还扔在野地里,没人收。”
众人沉默。
老汉从背篓里拿出几个红薯,放在院门口。
“这个给你们。”他说,“趁着还没封路,赶紧回头吧。”
说完,他背起背篓,跛着脚走了。
乔雀看着那几个红薯,蹲下去,一个一个捡起来。
石研站在旁边,没动。
“回头吗?”她问。
乔雀摇头。
“等她们回来再说。”
秦飒和管泉走了两个时辰。
山路越走越窄,两边开始出现一些痕迹——踩烂的雪,折断的树枝,还有暗红色的冰。
管泉蹲下来,看那滩冰。
“血。”她说,“一天以内。”
秦飒点头,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炷香,前面出现一片开阔地。
是一片河滩。河面结了冰,冰上有乱七八糟的脚印、马蹄印、还有拖拽的痕迹。
河滩另一头,躺着什么东西。
黑色的,一大片。
两人走近了才看清——是尸体。
十几具,横七竖八扔在雪地里。穿着边军的衣服,身上全是刀箭伤口。血已经冻成了冰,黑红黑红的,粘在衣服上、脸上、手上。
管泉蹲下去,翻过一个尸体的衣领。
领口绣着一个字:靖。
靖王的人。
秦飒环顾四周。
“伏击。”她说,“被人堵在河滩上杀的。”
管泉站起来,看着那些尸体。
都是年轻人。有的脸还稚嫩,嘴边刚冒出绒毛。
她沉默了一会儿。
“走。”
两人绕过河滩,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一片林子。
林子边缘站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