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泉跑回藏身处的时候,信还攥在手里,攥得指节白。
胡璃迎上去,一把扶住她。管泉的腿在抖,浑身都在抖,脸上全是汗,眼睛直直的,盯着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管泉?”
管泉没应。
胡璃接过她手里那封信,信封上四个字:管泉亲启。字迹很老,笔画有些颤,像是老人写的。
胡璃把信收好,扶着管泉坐下。
其他人陆续撤回来。秦飒最后一个,手臂上划了道口子,白洛瑶正给她包扎。
“追来了吗?”乔雀问。
秦飒摇头。
“没追。他们忙着收拾营地,顾不上。”
众人松了口气。
许二狗蹲在石头后面,浑身还在抖。他刚才没动,但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方向,看着管泉冲进去,又看着她冲出来。
“那个……那个老人……”他声音颤,“他……”
管泉没答。
胡璃握紧了她的手。
凌鸢靠在石壁上,沈清冰站在她旁边。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管泉。
火堆生起来了。
很小的火,怕被远处现。
火光映在管泉脸上,明明灭灭。
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开口。
“信。”
胡璃从怀里取出那封信,递给她。
管泉接过去,看着信封上那几个字。
管泉亲启。
她不认识这笔迹。
从来没见过。
她拆开信封。
信纸很旧,黄了,边角有些破损。折痕很深,像是被人反复看过很多遍。
管泉展开信纸。
胡璃把火拨亮了些,让她能看清。
信不长。
泉儿:
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有些事,该告诉你了。
你爹叫管成海,我是他大哥,叫管成山。我们兄弟俩都是夜不收的人。不是杀手,是探子。专往北边跑,打探北狄的动静。
三十年前,我们接了个任务。去北狄王庭,盗一份密约。
密约是靖王的人写的。写的是,用边关三座城的守军布防图,换北狄出兵帮他夺位。
我们拿到了密约。
但回来的路上,被人现了。
你爹背着一个受伤的兄弟跑了三百里,把人送到唐门。我引开追兵,往北边跑。
我跑了一夜,被抓住了。
他们没杀我。
他们把我关起来,一关就是三十年。
这三十年,我一直在等。
等人来救,等人来杀,等人来问那一句话。
等的人,是你。
你爹的事,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