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师父他……”她想了想,“很严。教星图,一笔画歪了都要重来。也很慈。我们几个学生,谁生病了,他亲自熬药,亲自喂。他说,钦天监的人,就是一家人。”
沈澜听着,没说话。
“他不提家里人。”沈清冰继续说,“我们问过,他说,都过去了。但每年三月初七,他会一个人待着,谁也不见。现在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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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七,沈澜的生日。
沈澜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冻疮,皲裂,还有干涸的血迹。但她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块玉佩。
“他记得。”她轻声说。
沈清冰看着她,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那天。那天师父被押出钦天监,走过她面前时,忽然停下,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长,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师父看的是她,想的却是另一个——那个他从未抱过的女儿。
“他会很高兴。”沈清冰轻声说,“你来过。”
沈澜抬头看她。
沈清冰迎着她的目光:“真的。”
沈澜没说话,只是把玉佩攥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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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前,管泉和秦飒回来了。打了一只狍子,够吃两天。
夜里,五个人围坐在火堆边,烤着狍子肉,喝着热水。沈澜吃了两天以来第一顿热乎饭,脸色好了些。
“你们接下来去哪儿?”她问。
“青石镇,接上老人,然后——”管泉顿了顿,“往南走。京城。”
“去京城?”
“镇物还没找齐。还有三件。”秦飒说,“赤琮在京城,海运图在青州,律典石在豫州。得去找。”
沈澜沉默片刻,忽然问:“我能跟你们一起吗?”
五个人都愣住了。
沈澜看着她们,声音很平静:“我男人的事办完了,孩子也大了。我没别的地方去。我想——”她顿了顿,看向沈清冰,“我想替我爹,看看他护着的东西是什么。”
沈清冰看向凌鸢,凌鸢看向管泉,管泉看向秦飒。
秦飒想了想,问:“你会什么?”
“种地,织布,做饭,算账。”沈澜顿了顿,“还会一点拳脚。我男人是镖师,教过我。”
秦飒看向管泉。管泉想了想,点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腿伤好了再说。”白洛瑶不在,但沈清冰替她把话说了,“没好之前,你只能跟着,不能动手。”
沈澜点头:“好。”
火堆噼啪响着,火星飞起来,很快熄灭在夜色里。
凌鸢看着沈澜,忽然想起沈双。沈双也是一个人,也是这样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然后——
她没往下想。
沈清冰在旁边握住她的手,很轻,但很暖。
“明天回去。”管泉说,“早点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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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九,申时。
五个人回到青石镇。
胡璃第一个跑出来,看见沈澜,愣住:“这是——”
“沈澜。”沈清冰说,“我师父的女儿。”
胡璃瞪大眼,看着沈澜,又看沈清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白洛瑶已经冲过来,蹲下检查沈澜的腿伤。看了片刻,抬头:“伤得很重,得赶紧处理。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