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有一个老人来打听过这座宅子。档案馆里有记录——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从北平来的。她说她找一个叫阿蘅的人。工作人员告诉她,阿蘅早在年就失踪了,大概已经死了。老太太站了很久,然后走了。”
“那个老太太是谁?”白洛瑶问。
乔雀摇摇头。“档案里没有记录。只有一句话:‘来访者自称姓周,说是故人。’”
六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姓周。留洋回来的医生。那门亲事的男方。
他后来去了北平。他娶了别人。但他七十多岁的时候,回来找过她。
“他知道她在井里吗?”叶语薇轻轻问。
没有人能回答。
夏星忽然站起来,走到井边,低头看下去。井很深,很深,但井底那盏灯的光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有一个问题。”她说,“如果阿蘅在井底守了八十年,那她在井外——我是说,她这个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是一个好问题。
老太太看着夏星,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片要化的雪。
“孩子,我早就死了。”她说,“守灯的人,都是死人。”
六个人再次沉默。
“人死了,才有资格守灯。”老太太说,“因为只有死人,才不会被时间磨灭。活人等不了八十年。活人会有恨,会有怨,会有不甘。死人不会。死人只会等。”
她站起来,走到井边。
“我等了八十年,等的不是那个年轻人。”她说,“我等的是一个人——一个能点亮这盏灯的人。灯亮了,我才能走。”
她转过身,看着这六个女人。
“你们来了。”她说,“六个能看见的人。但还不够。这盏灯,要点亮,需要十个人一起。”
沈清冰皱起眉。“为什么是十个人?”
“因为那个年轻人说过。”老太太说,“他说,第七盏灯亮的时候,会召来十个人。十个人聚齐,灯才能点亮。他算好了的。”
凌鸢的呼吸顿住了。
第七盏灯。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铜灯。灯座上那两个字——“第七”——在夜色里着微微的光。
“他是第七盏灯的守灯人。”她说。
老太太看着她,点了点头。
“他等了很久。”她说,“比我久得多。久到他都忘了自己在等什么。他只记得一件事——等齐十二人,灯就亮了。”
四
凌晨五点。天快亮了。
六个人围坐在井边,六盏铜灯放在脚边。胡璃给每人盛了一碗汤,汤还是热的。
“所以现在怎么办?”秦飒问,“我们只有六个人。”
“不,我们有十个人。”白洛瑶说,“只是另外四个不在。”
沈清冰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管泉?”她说,“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姓周,留洋回来的医生,年本该娶一个叫阿蘅的女子。后来去了北平,年回来找过她。我要知道他后来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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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管泉的声音有点哑:“现在才五点。”
“我知道。”沈清冰说,“但我这里有一个等了八十年的老人。”
管泉沉默了两秒。
“地址给我。”她说,“我去查。”
电话挂了。
乔雀也拿出手机,了一条消息给石研。石研很快回了三个字:在路上。
十五分钟后,老宅门口又来了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