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她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下,然后从杯子里喝了一口。
含了三秒,咽下去。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呼了一口气。
“那我们在船上倒还算幸运的。”
我说,“怎么讲?”
她看着窗外的海面。
海平线在月光下切了一条银线。
薄云从月亮左侧缓缓移过,边缘被照成半透明的灰白色。
窗外海水拍在船壳上的闷响从玻璃透进来。
“我妈妈去世了。就上船后没几天的事。”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变。
还是那种平静的语气。
但她把杯子放回了窗台,指腹在杯口转了一圈,然后收回去搭在膝盖上。
黑色丝袜的尼龙面在指腹下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我看着她的眼睛。眼尾往上挑,眼眶里没红,没有眼泪,但那对瞳孔在窗外月光和室内灯光夹层的光线里,忽然多了一层什么东西。
“她本来就肺不好。感染以后ICU住了两天。医生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在船上但是没信号。后来……”她喝了一口酒,含在嘴里,这次含了很久。
然后咽下。
呼出来的酒精味在我和她之间散开,温热。
“其实换个角度想,在船上比在岸上强。”窗外的月光被薄云遮了一下,光线在窗户玻璃上抖了一瞬。
“如果我在岸上就得面对所有的东西。医院、殡仪馆、亲戚。在这里至少有个缓冲带。不用亲眼看到。”
她把杯子端起来,对着月光的银线,杯里的琥珀色液体在杯壁上晃动,挂了一层薄薄,往下缓慢地淌。
“挺像这杯酒的。入口难喝,含得久一点,反倒能尝出点别的东西来。”
萨克斯的曲子切到了另一首。海水拍在船壳上的闷响从窗外透进来,和低音贝斯的和弦叠在一起,把整间酒吧泡在一种缓慢的、摇动的节奏里。
我看着她的侧脸。
冷白的皮肤被月光镀了一层银,眼角那道浅纹在放松的状态下几乎看不到。
嘴唇天生偏红,唇珠在月光下反了一小点光。
黑色长发从白色西装领口后垂到肩胛骨,沥青色的浓密发丝间有几根散落在肩头,被空调的气流微微掀动着。
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刚失去母亲的女人。
这两周里,她在船上被隔离,没有家人陪伴,没有通知,没有人握着她的手说一句安慰的话。
我不由心生怜悯,说了句节哀。
但她并没有反应。
我把杯子放回窗台。
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
我往前倾了二十厘米。
凑近她侧脸,从颧骨滑到耳际。
我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一股好闻的桂花香水味道混杂着酒精的气息,她转过头,水嫩的嘴唇擦在我的唇上。
我一时没忍住。直接吻了上去。
嘴唇最先碰到的是她上唇薄薄的那片皮肤。
温度比我想的要凉一点,干燥,威士忌残留的水分已经挥发了大半,剩下的是唇纹的细微凹凸。
她没有动。
我的嘴唇在她上唇上停了一秒,她的呼吸频率变了一下,从鼻腔出来的气流轻轻打在我的人中上,带着酒精挥发后的温热。
她并没有把我推开,而是张开了一点嘴。
唇内更加温暖——皮肤底下血液开始往接触面涌动。
她的下唇比上唇厚得多,饱满,弹性,在我嘴唇的压力下软软地陷下去一截又弹回来。
上唇中间鼓出来的那一点顶在我下唇内侧的凹处,契合得刚好。
我的舌尖从自己嘴唇之间伸出去,先触到她上唇内侧的黏膜。
舌面粗糙的纹路刮过光滑的黏膜,触感和唇面完全不同,湿滑,几乎没有摩擦阻力。
然后我往深处探。
舌尖从她上下唇之间的缝隙里挤进去,碰到她门齿的切缘。
然后碰到了她的舌尖。
她的舌面烫烫的,舌面上分布着细密的小点,在接触时给舌面带来一层极轻微的粗糙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