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坐在罗汉床上含笑听着凤姐说着府里这几日的大小事务。
一切如常。
只有鸳鸯站在贾母身后。
目光低垂。
面容平静。
她的手交叠在身前。
指尖微微泛白。
午后。
荣庆堂的热闹散了。
王夫人和邢夫人各回各的院子。
王熙凤临走前又凑到贾母耳边说了句什么俏皮话,逗得贾母笑了一阵。
然后凤姐的身影消失在了荣庆堂的门帘后面。
贾母独自坐在罗汉床上。
鸳鸯在一旁收拾茶具。
“鸳鸯。”
贾母忽然开口。
“在。”
“把那面小妆镜拿来。”
鸳鸯从妆奁中取出了那面贾母平日里用的小铜镜。
递了过去。
贾母接过镜子。
凑到面前。
在自己家中。
在自己的罗汉床上。
在熟悉的陈设和气味中。
她再一次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晨间在清虚观的铜镜中看到的变化在这面小妆镜中得到了进一步的确认。
不是灯火的错觉。
不是温泉水汽的滤镜。
在荣庆堂明亮的日光下,在这面她用了几十年的旧铜镜中,那张年轻了十五到二十岁的面容是真真切切的。
她的嘴角又弯了弯。
然后她将镜子放下了。
闭上了眼。
靠在罗汉床的引枕上。
脑海中开始计算日子。
今日是四月初七。
三日灌注结束。
下一次续灌需在一个月内。
也就是说,五月初七之前,她必须再去一次清虚观。
再住三日。
再被那师徒二人——
她没有让自己在那个念头上多停留。
但她的身体在那个念头一闪而过的瞬间产生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反应。
穴口微微收缩了一下。
如同一只沉睡的兽在梦中翻了个身。
她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