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桩。”
翠屏咬了咬嘴唇:
“最蹊跷的一桩。”
“说。”
“前日慈宁宫那边设小宴,请了太后、武太妃和咱们太妃一道用晚膳,奴婢在旁边伺候布菜的时候,离太皇太后不到三尺远,太妃,奴婢跟了您三十年了。这双眼睛您信得过。”
“少啰嗦,说正事。”
“奴婢瞧见了她的手。”
翠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太皇太后的右手,拿筷子夹菜的那只手,太妃,那只手……变了。”
甄太妃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寸。
“怎么变了?”
“原先那只手什么样儿,太妃您比谁都清楚,枯瘦,皮包骨头,老年斑一块一块的,青筋鼓得跟蚯蚓似的,指甲发黄发脆……可那天晚上奴婢看见的那只手……斑淡了,青筋收了,皮肉比原先丰润了些,指甲……指甲是粉色的。”
甄太妃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指甲是粉色的。
一个七十一岁的老太婆,指甲是粉色的。
这不是“精神好了些”能做到的。
这不是任何药补食补能做到的。
甚至不是太医院那帮庸医配出的任何方子能做到的。
甄太妃缓缓坐直了身子。
“你说她出宫去了清虚观?”
“是,城西的清虚观,说是祈福静修。”
“清虚观……”
甄太妃将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两遍,目光渐渐变得幽深:
“这名字最近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太妃记性好。”
翠屏小心翼翼地说:
“上月里贵妇圈子里头传的那桩事……荣国府贾老太君的事。”
甄太妃的眼神一凝。
“贾老太君?”
“就是那桩啊,太妃。”
翠屏凑得更近了些:
“说是荣国府的贾老太君,六十五岁的人了,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这几个月容貌大变,年轻了十好几岁……上回赏花宴上露了面,好些个相熟的老封君差点认不出她来,传得沸沸扬扬的,当时太妃您还说了一句‘多半是脂粉抹得好’,不曾放在心上。”
“我记得了。”
甄太妃缓缓说:
“贾老太君……与太皇太后交好了四十余年。”
“正是。”
“而太皇太后去的清虚观,贾老太君也常去。”
“奴婢不确定贾老太君去不去……但……”
翠屏犹豫了一下:
“奴婢可以去查。”
甄太妃靠回了贵妃榻上,拈起一颗蜜饯山楂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翠屏。”
“奴婢在。”
“你去办三件事。”
“太妃请吩咐。”
“头一件,去查太皇太后这半年来出宫的次数和去向。每一次都查清楚,几月几日出的宫,去了哪里,几时回的,带了谁。”
“是。”
“第二件,去查荣国府贾老太君近半年来的出行记录……尤其是去清虚观的次数和时间。”
“是。”
“第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