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贾母的笑容收了几分,眼神变得精明起来。
“老太太。”
鸳鸯凑到炕边,压低了声音:“方才二奶奶找我说话,问起您每月去清虚观打醮的事。”
贾母的眉头微微一动:“她怎么说的?”
“她说您近来精神好得很,每隔些日子去清虚观,回来便容光焕发,问我您在那道观里做什么法事这般灵验。”
鸳鸯将王熙凤的原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
“我拿‘养生功法’搪塞了,可二奶奶说了一句,她说‘我可不信什么养生功法能把人变年轻’。”
贾母沉默了片刻。
“这丫头。”
她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倒没有多少慌张:
“她那双眼睛,贾府里头有什么事瞒得过她?”
“老太太,您看这事……”
“不打紧。”
贾母靠回了引枕上:
“她只是起了疑心,并没有真凭实据……
况且她再精明也想不到那上头去,你只管照常应对,她再问你,你就说是养生功法,别的一概不知。”
“是。”
鸳鸯点了点头:
“那要不要告诉真人那边?”
贾母想了想:“明日我正要去清虚观,到时候我自己跟他们说。”
“老太太明日又要去?”
鸳鸯微微一怔:
“上回不是才……”
“到日子了。”
贾母淡淡道,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你替我备好出门的行头,还是老规矩,说是去打醮祈福。”
“是。”
鸳鸯低下头应了。
她知道“到日子了”是什么意思。
精液的效力在消退。
老太太需要去续灌了。
同日,酉时。
贾政从衙门回来了。
他换了便服,先去荣庆堂给贾母请安。
贾母正在用晚膳,见贾政来了便招呼他坐。
“政儿今日回来得早。”
“回母亲的话。”
贾政在下首坐了,面色有些凝重:
“今日衙门里听到一桩事,儿子琢磨着该回禀母亲知道。”
“什么事?”
贾母放下了筷子。
“忠顺王。”
贾政压低了声音:“近来忠顺王频繁出入寿安宫,月内已去了四五回,每回都待上一两个时辰才出来……
有同僚私下议论,说忠顺王似在替太上皇联络朝中老臣,具体谋划什么不得而知……但……”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左右,确认没有旁人。
“但有人说,太上皇对当今圣上的削藩之策极为不满,忠顺王一向是太上皇的人,这个节骨眼上频繁走动,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