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的轿帘也微微掀起了一角。
两个女人的目光隔着两乘轿子交汇了一下。
然后轿帘落下。
两乘轿子一前一后,沿着城西鹿鸣巷向不同的方向去了。
一乘往北,回慈宁宫。
一乘往东,回慈安殿偏殿。
李四站在角门内,目送两乘轿子消失在巷口。
张三站在李四身后,佝偻着背,也在看。
轿子走远了。
巷子里恢复了清晨的寂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鸡鸣和早起小贩的吆喝。
李四转过身来,看了张三一眼。
张三也看了李四一眼。
两个人是同一个灵魂,这一眼其实是张三自己在看自己。
“关门。”张三说。
李四关上了角门,落了闩。
张三转身往清虚观后院走去。
他的步子不快,佝偻的背在晨光里拉出了一条弯曲的影子。
他走到后院的那棵老槐树下面,在树根旁边的石墩子上坐了下来。
后院很安静。
老槐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响着,几只麻雀在枝头蹦来蹦去。
张三坐在石墩子上,双手搁在膝盖上,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
他在想事情。
李四走过来,在旁边的另一个石墩子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个枯槁佝偻,一个清俊挺拔,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三个了。”
张三开口了,声音低沉。
他说的是猎物的数量。
贾母。
太皇太后。
甄太妃。
三个。
“贾老太君那边稳了,每月来一回续灌,乖得很。”
张三自言自语般地说:
“太皇太后也稳了,续灌了好几回了,身子已经离不开这根东西了。
甄太妃刚灌完首灌,效果极好,下个月必然还会来。”
他停了一下。
“甄太妃提了要跟太皇太后一起来续命。”他说,“
太皇太后没有拒绝。”
李四没有说话。
李四不需要说话,因为他就是张三。
“这两个女人斗了几十年,如今在小的的屌上握了手言和了。”
张三嘿嘿笑了一声:
“太上皇做了一辈子皇帝都没让她们和好,小的一根大屌就办到了。”
他的笑声在后院里回荡了一下,被晨风吹散了。
然后他的笑声停了。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
昨日,不,是前日。
灌注第二日的夜里,太皇太后在穴道里插着李四的巨物半梦半醒的时候,说了几句话。
那时候含春阁里很安静,甄太妃已经被操到昏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