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说:
“就说宫中有一位贵人,闻真人道法高深,欲请真人做一场养生法事。
不必说是哪位贵人,也不必说在哪里做,只递帖子,看他的反应。”
“若他答应了呢?”
“答应了,说明他胆子大,也说明他有恃无恐。”
太后说:“太皇太后和贾老太太都是他的‘主顾’,他不会不知道宫中贵人意味着什么。
他若敢接这个帖子,说明他对自己的本事有信心,也说明他不怕事。”
“若他不答应呢?”
“不答应,说明他谨慎,或者说明太皇太后叮嘱过他不许再接新客。”
太后的目光冷了下来:“若是后者,那就更说明问题了。
太皇太后想独占这个秘密。”
陈安在心里暗暗佩服。
太后娘娘这一招,不管对方答不答应,都能从反应中判断出大量资讯。
“奴才明白了。”他说:“奴才这就去办。”
“等等。”
太后又叫住了他:
“递帖的时候,穿便服,不要穿太监的衣裳。
就说你是某府上管事的,替主子来递帖。
不要暴露坤宁宫的任何资讯。”
“奴才省得。”
“去吧。”
陈安磕头退出。
太后独自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那盏凉透的龙井茶上。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凉的,微苦。
她放下茶盏,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又浮现出太皇太后那张年轻了二十岁的脸。
那张脸上的光泽。
那双眼睛里的神采。
那种从里到外散发出来的、被什么东西重新点燃了的活力。
太后的手不自觉地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摸到了眼角的细纹。
她迅速把手放了下来。
不。
她告诉自己。
你关心的是权力。
不是别的。
太后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梧桐叶还在落。
穿越第一百二十八日,酉时。
坤宁宫,内殿。
陈安第二次回报。
“奴才又查了两日。”
他跪在太后面前,声音比上次更低:“这回查到了更多。”
“说。”
“玄清真人,来历不明。”
陈安说:“奴才问了城西一带的老住户,都说清虚观原先是个破落道观,大约半年前忽然来了这位玄清真人,出手阔绰,将道观重新修缮了一番。
此人对外自称游方道士,精通养生祈福之术……
但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师承何处。”
“半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