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晚了,二奶奶快回去歇着吧,仔细着了凉。”
说完,端着残茶快步走了。
脚步比方才快了不少。
王熙凤靠在游廊柱子上,看着鸳鸯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
丹凤眼微微眯着,烛火映在眼底,像两簇不安分的小火苗。
“有古怪。”
王熙凤低声自语了一句,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院子里平儿已经备好了热水和换洗衣裳,正坐在灯下做针线活,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奶奶回来了?”
“回来了。”
王熙凤进了屋,随手解了披风扔在椅背上,一屁股坐在了梳妆台前:“平儿,过来替我卸头面。”
平儿放下针线走过来,站在王熙凤身后,一根一根地替她拔下头上的簪钗。
“平儿。”
“嗯?”
“你今日在席上坐的位置,看见老太太了么?”
“看见了。”
平儿手上的动作没停。
“老太太今日气色好得很,精神也足,连吃了好几杯酒都没醉。”
“你觉不觉得老太太变了?”
平儿的手顿了一下:
“变了?
变什么了?”
“年轻了。”
王熙凤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然后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眼角。
“老太太的脸,比去年年轻了至少十岁。
你说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怎么能一年之间年轻了十岁?”
平儿想了想:
“许是那清虚观的药浴当真有些效验?”
“药浴。”
王熙凤冷笑了一声:
“天底下要是有这么好的药浴,皇宫里的太后娘娘还用得着满天下找太医?”
平儿不说话了。
王熙凤从铜镜中看着平儿的脸,忽然压低了声音:
“平儿,我交代你一件事。”
“奶奶说。”
“下月初五,老太太出门的时候,你替我盯着。”
“盯什么?”
“盯老太太什么时辰出门,坐什么车,带了几个人,往哪个方向走,什么时辰回来,回来之后,精神如何,衣裳有没有换过,头面有没有乱过。”
王熙凤一样一样地数着,丹凤眼在烛光下闪着精明的光:
“不用跟着出去,就在角门那儿远远看着就行,别让鸳鸯发觉。”
“这……”
平儿有些犹豫:
“奶奶,老太太的事,咱们打听这些好么?”
“我不是打听。”
王熙凤的声音平静得很:
“我是做孙媳妇的关心老太太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