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挠了挠头:
“这倒是。”
“‘虎娘’倒是省心。”
李四的笔尖移到了第五行:
“武太妃来去爽快,灌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从不多待,上一回是十一天前,她的间隔还算宽裕。”
“武太妃那女人就是痛快。”
张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
“来了就干,干完就走,连骚话都说得利利索索的,就是浪叫声太大了些,好几回含春阁的隔音帷幔都挡不住,差点让外头的小道士听见。”
“所以以后武太妃续命一律安排在春回堂。”
李四在纸上标注了一笔:“春回堂的墙最厚,隔音最好。”
“得嘞。”
“最后,‘馒头’。”
李四的笔尖落在了第六行。
王太妃。
“上一回是四天前。”
李四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她的效力维持得很好,间隔可以放宽些……
但她每回来都不只是为了续命。”
“当然不只是。”
张三的声音压低了:“那丫头每回来都要带消息,上回带来的消息最要紧——忠顺王已经动手了。”
李四放下笔,双手叠在膝上,闭了一下眼睛。
这便是另一件需要处理的事了。
不是床上的事,是朝堂的事。
“忠顺王的事,你再说一遍。”
李四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核算账目时的随意,而是带上了一层冷硬。
后院里的张三从柴垛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木屑,走到麻绳边上,一边拧着褥垫上残余的水一边说话。
“王太妃上回续命的时候,跟老汉说了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件,忠顺王向太上皇递了折子,弹劾贾家‘治家无方、纵仆行凶’,翻的是旧案子,说贾赦强买石呆子古扇逼死人命的那桩,折子已经递上去了,太上皇没有当场批也没有驳回,留中不发。”
“留中不发。”
李四重复了一遍:
“太上皇在观望。”
“第二件,王太妃说,忠顺王同时在暗中搜罗王子腾的把柄。”
张三的声音更低了:
“王子腾是兵部尚书,新帝的人,忠顺王要扳倒王子腾,等于断新帝一条臂膀。”
“王太妃怎么知道这些?”
“王子腾家族的暗线。”
张三嘿嘿一笑:
“那丫头虽然跟王子腾只是远亲……
但远亲也是亲,王子腾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多少能收到些风声。”
“第三件呢?”
张三拧干了褥垫上最后一把水,甩了甩手,声音沉了下来。
“第三件,北静王水溶。”
李四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水溶怎么了?”
“王太妃说,北静王最近频繁出入京城各府,表面上是走亲访友,实际上是在暗中串联,他拜访了南安郡王府、东平郡王府,还去了西宁郡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