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
贾政进门便跪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折子驳回了!”
贾母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看了贾政一眼。
“什么折子?”
“忠顺王弹劾咱们家的折子!”
贾政的声音发颤:“皇上在朝上说‘事涉不实需另行查证’,把折子驳回了!”
贾母的面色没有太大变化。
“起来说话。”
贾母淡淡道:
“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贾政爬了起来,在贾母面前的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
“老太太,舅兄说,是太后在皇上面前提了一句忠顺王的不是,皇上才重新查核了折子。”
贾政的声音压低了:
“太后……太后为什么替咱们家说话?”
贾母端起茶盏啜了一口,面色从容。
“太后没有替咱们家说话。”
“可是舅兄说……”
“太后是替皇上着想。”
贾母放下了茶盏:
“忠顺王那老狗在朝上蹦跶得太欢了,太后做母亲的,提醒儿子当心小人,这是母亲的本分,跟咱们贾家有什么关系?”
贾政愣了。
“老太太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别到处去打听太后为什么替咱们说话。”
贾母的语气严厉了三分:
“越打听越惹事,太后是太后,咱们是咱们,这事是巧了碰上的,不是你贾政有什么面子。”
“是,是,儿子明白了。”
贾政连忙点头。
“你大哥那些烂事收拾干净了没有?”
“正在办。”
贾政的面色苦了下来:
“大哥那个性子,说他他也不听,平安州节度使的往来如今是断了……但银子上的窟窿……”
“银子的窟窿我来补。”
贾母淡淡道:
“工部的账呢?”
“正在理。”
贾政叹了口气:
“儿子让管账的师爷重新做了一遍,该补的补了,该抹的抹了,如今账面上勉强能看过去。”
“勉强不行。”
贾母的声音更严厉了:
“要滴水不漏,忠顺王的折子被驳了一回,他不会就此甘休,下回再来,手里头不定攥着什么新把柄,你能保证工部的账一点毛病没有?”
“儿子……儿子再查一遍。”
“不光查账。”
贾母放下了茶盏:
“你那些门生清客,哪些是真心帮你的,哪些是墙头草两边倒的,自己心里要有数,忠顺王既然弹劾了咱们家,就说明他手里有人给他递消息,你想想你身边有没有忠顺王的耳目。”
贾政的面色变了。
“老太太的意思是……身边有内鬼?”
“不知道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