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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城隍剥刑
子时的城隍庙浸在血雾里,檐角铜铃荡出的声响像钝刀刮骨。
我踹开腐朽的庙门,腥风卷着纸钱劈面砸来,供桌上那尊泥塑城隍的眼珠突然转动,琉璃瞳仁里映出个被倒吊的人影——正是苏青黛残魂缺失的那半缕!
“林公子来领罚了?”
撑血伞的老妪从梁上飘落,伞骨垂下的吊命绳缠着把剥皮刀,“你爷爷当年在这庙里,剥了九十九张人皮做《七苦真解》的封皮…”
她刀尖挑开神龛布幔,露出后面那具无头尸。尸身端坐在太师椅上,溃烂的右手握着支判官笔,笔杆刻的“林怀山”三字正往下渗黑血。
最骇人的是尸体左手的托盘,里面盛着张完好人皮——眉眼与我一模一样!
玄冥子炸毛跃上供桌,一爪拍碎泥塑城隍。泥壳剥落后露出青铜刑架,上面钉着七具童子尸,每具心口都插着不同刑具。
最中央那具突然抬头,溃烂的唇间吐出我幼时的声音:“哥哥,剥皮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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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臭的供香呛得人喉头发紧,我甩出五帝钱钉住老妪的伞面。
铜钱嵌入处爆出磷火,烧穿的窟窿里掉出卷人皮书——正是《七苦真解》第四卷“刑”字篇!书页间夹着半片翡翠耳坠,与苏青黛那对残品严丝合缝。
“乾坤借法!”
桃木剑劈向无头尸的瞬间,判官笔尖突然迸出墨汁。
黑墨在空中凝成枷锁形咒文,将我双臂反剪着吊上刑架。玄冥子金瞳骤缩:“这是茅山的‘画地为牢’!”
翡翠簪的碎片在怀中灼烫,苏青黛的残魂强行凝形。
她指尖蘸着我的心头血,在虚空画出倒置的北斗符:“你爷爷用判官笔改过生死簿…看那具尸身!”
无头尸的腔子里突然钻出红头蜈蚣,蜈蚣背甲上赫然刻着我的生辰。刑架上的童子尸齐声尖啸,插在胸口的刑具自动飞旋,剜向我的七窍。
最逼近眼球的铁钩上,粘着片褪色的糖纸——正是八岁那年祖父哄我喝符水时给的饴糖包装!
“破!”
脊骨上的《七苦真解》突然浮空,骨纹与刑架上的青铜铭文共鸣。玄冥子趁机吐出幽蓝鬼火,烧断墨汁凝成的枷锁。
我翻身滚下刑架时,判官笔尖已刺入苏青黛残魂的心口。
“原来你藏在这儿…”无头尸腹腔传来祖父的笑声,“当年用绣娘镇刑煞,今日正好补全双生咒!”
笔杆猛然震颤,苏青黛的残魂被硬生生扯向人皮。翡翠簪的碎片突然爆裂,簪头那点血玉竟是她被剜去的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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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顶突然塌陷,暴雨裹着雷火灌入。我咬破舌尖在掌心画出焚阴符,蘸血拍向判官笔。
笔杆炸开的刹那,二十八颗带符的棺材钉从地底射出,将无头尸钉在刑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