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好好码字,”天少的声音从洗手间传来,“还有时间码字就不错了——” 天少说着,突然打了个嗝,“完了,我好像想吐——” 向晨:“……” 向晨:“你怎么这么弱鸡?” 天少:“你这个战五渣有脸说我?” 天少:“你摸着良心数一数,今晚我给你挡了多少杯?” 向晨:“有吗?” 天少:“你喝懵了吧你?” 天少:“我等会吐出来的份都是替你喝的。” 向晨:“你再说得这么恶心,我也要吐了。” 空气一时陷入了静默,只有洗手间的水声汩汩流动,天少可能正忙着酝酿吐意。 好半天,天少才关掉水龙头,身形略微摇晃着从洗手间出来,一屁股坐到向晨身旁。 向晨艰难地起身,倒了两杯热水,回来递一杯给天少,“小心烫。” “有没有解酒的东西?”天少行尸走肉般接过水杯,“蜂蜜什么的?” “没有。以前不需要。”向晨说。 “以后得需要了。”天少说。 向晨:“……” 向晨:“你不是趴体小王子吗?” 向晨:“我还想着你对这种事很在行。” 所以他曾天真地以为,有天少在,这些东西就不用他操心了。 天少转头看他,“你哪得来的这种认知?” “从你的生日趴体上得来的认知。”向晨说。 “那是我家,喝不喝,喝多少我说了算好吧?”天少说。 向晨叹气。 两人又发了一会呆。 “对了,”天少想起什么,茫然地往周围看了看,“你室友呢?” 向晨:“啊?” “你不是说你有个室友吗?”天少说,“今天又不在?” 向晨怔了半晌,也茫然地往周围看了看,“可能已经睡了。” “你室友……”这个问题在天少心中已经憋很久了,今天借着微醺的酒意重开了闸门,“是谁?我认识吗?” 他本来很想直接问,是不是聂盟。 “你不认识。”向晨说。 “哦。”天少应了一声,不知是欣慰还是失望,“那沙发借我睡一晚。” “你睡我房间吧,”向晨说,“我睡沙发。” 天少看着他,“你怎么这么好心?” 向晨笑了笑,“你不是说你是为公司献身么,我这是代表公司给予员工的关怀。” 天少将信将疑地瞅了他几秒钟,“行吧。”说罢,起身往向晨房间走去。 天少以为酒将是最好的安眠药,不料却在半夜被「咚」的一声惊醒了。 天少猛然在床上坐起身来,懵了3秒钟,才掀开被子下床,疑惑地蹿出房门,寻找声音来源。 而声音来源果然是向晨。 天少走到沙发前,骇然地看着蜷缩在地上呻吟的向晨。 “怎——怎么了?”天少赶紧蹲身扶起向晨,“什么情况?有贼?!” “不是……”向晨有气无力道,“我好像……摔下来了。” 天少默然地看了看那张沙发。 光坐不觉得,可如果是拿来睡觉,而且是一个身高一米八的成年男人拿来睡觉,就略显狭窄了。 天少好像明白为什么向晨坚持不让他睡沙发了。这个……闷骚的天蝎座。 “你就不能买张大点的沙发吗?”天少把向晨搀起来,让他背靠着沙发,起身去开灯,再回来检查向晨的伤势,“没磕着吧?” 向晨没解释,这房子租的时候所有家具都是自带的,就是图个拎包入住的方便。 “行了,”天少说,“这破沙发谁也别睡了,我看你的床够装得下两个人的。” 向晨抬头看天少。 “干嘛?”天少脸不红心不跳道,本想取笑向晨两句,可又一想,再说下去只会让这件事显得越来越怪异。 向晨摇摇头,算是默认了天少这个提议。两人回到房里,一左一右爬上床,熄灯。空气刚刚恢复安静,向晨又坐了起来。 “咋了?”天少也跟着他坐起来。 向晨啪地打开床头灯,暖黄的光线瞬间在黑暗中给两人绕出一圈隐秘的世界。 “我酒醒了。”向晨说。 “嗯……”天少迟疑道,“然后呢?” “你那朋友,”向晨说,“不仅是想要那两个点的手续费吧?” 天少恍然大悟,原来向晨在想的是这事。 “我看他们算盘都打好了。”天少说。 向晨看向他,“你也觉得郭毅想吃这个ip?” “他肯定想吃,”天少说,“但只是咬最肥的那口,整只他吞不下。” “你是说……” “电影版权。” 两人的眼神里透出心照不宣的意味。 “全版权这笔冤枉钱郭毅不会花的,”天少说,“游戏、动漫这一块还是玄幻吃香,再说郭毅的公司也做不来这一块。科幻ip只有拍电影最有赚头,大ip,大流量,加上正在兴起的科幻热,只要能拍出个70分的水准,这桩生意就不亏。要是又弄一部国产科幻良心大作,那就是血赚。” “良心哪那么容易,”向晨苦笑,“扑街也是说扑就扑的。” 免费阅读 “理论上当然是这样,”天少说,“但郭毅可不这么想。” “嗯?” “你想想,”天少分析起来,“郭毅家里一个大集团,不缺钱,可他自己是最近才另立山头,七子传媒是他个人的第一桩事业,你没听他今晚就薅着我们聊影视的前景了吗?就差没把野心写脑袋上了。他急着要证明自己,特别是向他的家族证明自己,最好是一炮而红。”天少摇摇头,“这些富二代,真是事多。” “然后他就看中了我们这个项目。”向晨说。 “七子传媒以前的成绩还是不错的。”天少说。 “郭毅接管七子传媒不到三个月,以前成绩再好跟他也没关系。”向晨说,“而且七子传媒主打的一直是古偶。” “国内哪家公司是主打科幻的?”天少乐呵着反问。 向晨:“……” 天少摊手,“是吧?” 向晨抬手使劲揉额头,试图驱散酒精残留的阵痛,声音也因干涸而显得有点沙哑,“郭毅在这个领域没有一点经验,就是靠感觉砸钱,这个ip真交给他……”说到这里,向晨叹了口气,“他家不缺钱,砸得起,我们砸不起。” “先别急着拒绝,”天少说,“能跟星辰交涉的人选真不多了,郭毅这种看着人傻钱多的就是星辰最喜欢的买主。” “我知道,”向晨抬头,“但七子传媒一定会以影视版权作为前提条件。” “我们的选择确实有限,何况,”天少伸手轻轻按上他手臂,“具体条件我们还可以谈。” “具体条件?” “嗯,”天少点头,“如果能谈到让郭毅只负责砸钱最好。” “再人傻钱多也傻不到这个程度吧?”向晨迟疑道。 “当然没那么简单,”天少狡黠一笑,“给他他最想要的,争取我们自己最想要的,对大家都好,是吧?” 向晨盯着天少看了一会儿,“你已经有想法了?” “我的想法就是不能等。”天少说,“现在是这个ip最有价值的时候,不能拖,从各个方面来说都不能拖。你想想,就算以最快速度卖出电影改编权,然后马上立项,也至少三四年后才能上映吧?” “嗯。”向晨点头。 “那就不仅要考虑眼前,还要考虑将来。参考同类竞品,一个网文平台上线个两三年很可能屁都还没蹦出一个。但我们有不一样的资源。只要这几年之内把我们的内容优势搭建起来,配合电影上映,到时候就是一波全国性的热度。我们要跟星辰刚,就别想玩什么圈地自萌,必须爆炸式增长。一手好牌,可一张都不能浪费。” 向晨看着他,许久没有吭出一个字。 天少端详了好一会儿向晨略显迷惘的神情,意识到他那句酒醒了大概只是错觉,便拍拍他肩膀,“先睡吧,万事明天再说,咱们不是能熬夜的年纪了。” 这个忧伤的事实令向晨默然了片刻,然后关上了床头灯。 这夜之后,郭毅算是正式和两人成了朋友,彼此间的接触便频繁了起来。郭毅确如向晨所料,言语间一步步隐晦迂回地探索他们的底线,用郭毅那套冠冕堂皇的话来说,就是大家相识一场也算缘分,他不希望双方的合作仅止于此。既然大家都在同一条产业链上谋发展,不如借此良机,探寻未来更宽广的合作空间,而这条合作之路最理想的开端,无疑就是《终极实验室》的影视化。 直白点翻译过来,就是想让他出面到星辰面前给两人扔烟雾弹也行,只要把《终极实验室》的电影改编权给他,还得是亲友优惠价。 郭毅始终不是向晨最满意的人选,因此,在与郭毅讨价还价、虚与委蛇的同时,两人并未停止寻找其他的第三方合作者。中国的市场看起来浩浩荡荡,这个第三方却着实不容易找,主要是得具备吞下这么一个大项目的能力,光这一条门槛就筛掉了九成的玩家,剩下的一成里又大半都稀罕星辰的资源,他们能碰上一个郭毅,也刚好是王八看绿豆,命中注定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