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部分原因是这个。”周延祺笑着与他鼻尖相触,“更多的还是因为……我想独自珍藏品味。” 这是实话。 每个时期的老婆,都存在不同的赏味点,每一点都死死勾着他。 他愿意和网友分享三年,已经是他心胸宽广的结果了,后期他和他之间的相处,不会再任由他人窥伺。 要知道,他还曾遗憾过没亲身参与他以前的人生。 那张刚出道的、十八岁的照片已经快被他盘包浆了。 “珍藏品味?”童云灿尾音上翘,“那……周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吧。” 他脸上满是坏笑。 “你问。” “你是更喜欢曾经的我,还是更喜欢现在的我呢?” 妥妥的送命题。 但周延祺并不怕,他嗓音潺潺,“更喜欢现在的你。” “我们一起走过了那么长的路,我对你的感情只会越来越深,明天永远比今天更爱你。” “油嘴滑舌。” “但你就吃这一套。” 童云灿无法反驳,和他抵着额头,低低道:“我确实吃这一套。” 两人的距离很近。 呼吸交缠间,四目相对,眸中剧烈的情感在洋溢,他们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自己的眼睛,看到浓郁的爱意蔓延。 童云灿啄吻上周延祺的唇角。 “周先生,我好像从没正儿八经对你说过一句话。我总觉得这句话太重,不好轻易出口,但今天我很想说给你听。” 周延祺心脏漏了一拍。 他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 “周延祺,我爱你,很爱很爱。” “以及……” “祝你生日快乐,我的……爱人。” 轻如薄羽的字句重重砸在心中。 周延祺忍不住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恨不得彻底融入骨血。 “灿……” “嗯?” “谢谢你。” 谢谢你来找我。 “还有,我也爱你。” 春日,万物都在萌芽。 而我的心动,已陪你走过很多春夏秋冬。 春风渐暖,冬雪尽散。 我们岁岁同欢。 番外_「方」(1) e=(′o`)))唉。 “你确定要离职吗?我可以做主给你分配其他艺人。” 柳韵定定看着眼前容色苍白、眼底乌黑、摇摇欲坠的王梓,心情很是沉重。 童云灿的解约合同,马上就要签署,就在他死亡的那天。 白总的态度很明确。 解约+赔偿违约金。 营销号所说童云灿的黑料,是真是假,网友可能不清楚,他们这些内行人却是清楚的不得了。 白总也知道,但这不妨碍他解约保下白家两成的利润。 拿上一百万违约金退圈,是童云灿最好的选择,只是没想到……天不遂人愿。 柳韵也不知道该如何出言安慰,毕竟不管怎么看,她都算是帮凶之一。 一条生命的消逝,总是沉重的。 更别说柳韵是个有点良心的正常人。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在办公室内蔓延。 久久,王梓摇摇头,“不了,我应该不会再从事相关行业了。” 他不只是灿的经纪人,两人更像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同样孤儿出身,有缘在日煌遇见,有缘进了同一个剧组,有缘相伴一程。 王梓决定转经纪人,是在一个很平常的下午。 能进到日煌,本身就证明了他颜值抗打,可一日日循环跑剧组的磋磨,很快就令他对演戏失去了兴趣,或者说,他本来就没兴趣。 最开始他就是冲着日煌六个月的无责底薪一千五来的。 那时他刚成年没多久,不知道该干什么,作为闲散社会人员误打误撞闯了进来。 然后发现,演戏挺好玩,每个月还最少有一千五拿,对于一个刚成年、没见过世面的小崽子来讲,那真的好多好多呀。 后来,六个月无责底薪拿完,王梓想解约,去问了一嘴,这才发现自己被坑了,他么的十年合同!违约金五百万!卖了他也赔不起! 没招,王梓只得继续跑剧组,跑够拿底薪的最低限额,然后琢磨其他赚钱的方法。 这么来来回回过了三年,二十一岁的王梓熬成了老油条。 他把崇安城一片的影视拍摄基地摸得清清楚楚。 比如:哪哪又招群演了,哪个剧组活少钱多了,哪里的一句角色台词他可以去试试等等。 凭借这些信息,王梓混得风生水起。 钱不多不少,刚好够用,却也不至于让他太累。 同时,他也知道了自己对零碎信息很敏感。 可惜,他志不在此。 天天跑群演哭的、笑的、喊的、跪的都差点把他搞疯,更别说情感色彩更浓郁的角色,演完不得把他整个人掏空。 就在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的时候—— 他碰上了十八岁的童云灿。 也是被忽悠进来的,也是傻傻的开始跑群演。 这人纯纯比格塑。 王梓记住他,是因为他第一个月跑的剧组数目让其他老油子望尘莫及,他甚至一度怀疑童云灿住剧组了。 情感色彩浓烈、很有活力的一年轻人。 王梓如此评价。 两人关系真正亲密起来是在《冲锋》剧组,这只比格主动跑过来和他说话。 童云灿性格好,加上群演的工作大概还要两三个月结束,王梓也不想一直一个人,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后续王梓找人合租,两人又很凑巧碰到了一块。 他比他年长三岁,生活里,总免不得多照顾他几分。 这对一个十八岁、还没完全摸透社会规则的小年轻来说,妥妥是个义父。 童云灿感动极了,对王子简直掏心掏肺,但凡他有什么工作渠道,一定会拉上王子。 然后。 跟比格跑了一个月行程,王梓工资创下新高,也累瘫累病了。 这时候,王梓对童云灿的印象变为——一只憨憨的真诚待人的比格犬,精力旺盛到用不完。 这次生病,让王梓起了转经纪人的念头。 毕竟,被签进来的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搭伙的,索性,把这件事给童云灿提了一嘴。 这种情况下搭伙,需要做的业绩是翻倍的,经纪人和艺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初期,没有资源的情况下,经纪人形同于无,两个人都要跑群演,最主要的还是搭伙,算是另类的捆绑。 彼时,勤奋的童云灿位列业绩前几,王梓则排在后头。 但童云灿还是一口答应了。 没别的意思,完全投之以李报之以桃,他觉得王梓是个天大的好人。 经此一事,王梓更觉得他缺心眼儿,一不小心就会被人骗得血本无归。 幸亏,他是个好人。 两人捆绑的事很快办成。 经过王梓单方面的商量忽悠,他跑群演的场数比童云灿少三分之一,多余精力放在资源上。 事实证明,王梓很有做经纪人的潜力,不到半个月,就给童云灿搞来了一个有五句词的小角色。 童云灿满脸震惊崇拜。 王梓:傻孩子,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 两人互相扶持,互相进步,九年时间,童云灿快摸到二线的门槛。 但…… 上天不仁。 一次莫名的网暴,夺走了童云灿的生命,留王梓一个人在这世间。 回忆起曾经,王梓只觉心口酸涩疼痛,凉飕飕的,像是破了个口子,北风呼啸着灌进伤口。 他闭闭眼,压下眼底的涩,“柳姐,解约吧,违约金我会付。” 付个毛哦。 闹出人命了。 柳韵很快联系人事帮他办妥解约事宜,另外补充,“童云灿的解约金,经过高层会议商量,最后会打到你的卡上。” “多谢,柳姐。”王梓没有拒绝。 他需要钱,需要一定的经济基础支持他把这件事查清楚。 王梓表情淡淡的,颓靡又绝望,还有一点决绝。 事情办妥,王梓转身告辞。 他走到门口,身后的柳韵突然出声,“我建议你……不要去追查这件事,你找不到线索的。” “就算找到了线索,以你的本事,也没办法让人付出代价。” 童云灿宣告死亡的那一刻,营销号潮水般退去,销声匿迹。 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他肯定已经把所有指向他的证据完全销毁。 王梓找不到的。 门前,王梓的嘴角艰难扯出一点弧度,“谢谢柳姐提醒,我不会继续追查的。” 柳韵“呵”一声,她自认自己看人的功夫不错。 眼前人脊背绷紧,沉沉地站在那儿,情绪平淡到极点,也压抑到极点,完全是头不明不休的犟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