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深吸一口气。 竟然比自己的紧张情绪还要严重。 庄行最初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 心里唯有同情。 他看向旁边的人,问道:“向阳,你睡吗?” 朱向阳手里捧着书卷:“不睡,继续看。” 庄行又往灯里加了些油,道:“我也不睡,继续!” 四天时间,一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 当天早上,考试正式开始。 展开试题前,左元俊道:“靠窗的同学,把窗户都打开。” 说话间,他将门也大敞着。 左元俊道:“这次考试,时限是两个时辰,上午考完。时间到了,我会提醒。结束之后,交由你们自己安排,可以整理这个月学过的内容,也可以放松放松,去书院后面踢会儿蹴鞠。明天休沐,直接回家就好。” 下午的时间,夫子们便不再过来了,去其他的房间评卷,由掌管纪律的堂长看着学生。 “是,夫子。”学生们应道。 往常听到能休沐,他们都是开心的。 现在完全开心不起来,个个正襟危坐。 说完注意事项,左元俊便将试题展开,粘在了板子上。共有前、中、后三块板子,字也写的很大,方便让每个人都看清。 这次的考试,每个班级考察的内容不同,也就没有去专门印刷试题。由学生们抄写好题目,然后再作答。 题目亮出来,讲堂里便安静下来,只有笔划过纸的细微的声音。 沈南珏深吸一口气,进入考试答题的状态。 她看着板子上的题目,没急着抄写,而是先按照习惯,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 基本都涉及了。 并且都是只给中句,前后的句子都要补充完整。 稍微有背的不熟的地方,就会卡壳。 考试开始没一会儿,有人的头上就冒出了汗。 不知是急的,还是被透过窗户的阳光晒的。 六月底,已正式入了夏天。 阳光由和煦转为毒辣,将前些天落的雨蒸发的一丝不剩。 书院里栽的树,叶子都蔫吧吧的垂着。 显出萎靡的姿态。 窗户和门都开着,热气没有阻拦的进来,不一会儿讲堂里就变得和蒸笼一般。 热。 很热。 哪怕沈南珏在平心静气的答题,答完帖经后,大半边身子还是被晒的发烫。 她从衣袖里拿出帕子,放在旁边。 方便擦汗,也免得滴到题卷上,污了页面。 墨义题比较简单,解释四书五经里的句子。 第一题出自《尚书》,题目是:“降年有永有不永,非天夭民……典祀无丰于昵。” 课上讲解过,夫子拓展了不少。但也说过,作答的时候,最好按照《五经正义》的内容作答。 官方统一编撰过的注疏,科举考场上写不会出错。 这是墨义题,而非经义题,不需要自己发挥。 沈南珏便只按照记忆里的注疏作答:其下年与民,有长者,有不长者。言与为义者…… 十道墨义题答完,她擦了擦额上的汗。 抬头的时候,发现夫子正在讲堂里面转悠。偶尔还会在学生们的桌案旁边停顿,看着对方答题。 被盯着的人,呼吸都屏住了。 手不自觉的,将题纸往自己怀里的方向扒拉,不愿让人看到。 然而这次,左元俊没轻易走开。 稳稳的站在旁边,打定主意要看着人写题。 那人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写。 但思绪断掉了,原本牢牢记在脑海里的,忽然消失了。每一句话,都变得磕磕绊绊。 看了会儿,左元俊又走到下一个人的身边。 似乎是觉得干扰不够,他还开口道:“前些天,有学子在秀州城考了院试。考院里面不透气,比你们现在还要热。哪怕是刮风下雨,都不能换位置,还得保护着自己的题卷没有脏污。” “一旦脏污,就要重新写过。考试结束前没有重写完,就不用想上榜的事了。之前考的县试和府试,都要一同作罢。” 左元俊道:“你们科举的时候,也会面临现在的情况。” 他道:“十几位衙役在里面转,知县、知州若是对你的答题感兴趣,指不定也站在旁边看。旁边一同答题的人,会经常翻页,可能有咳疾,吃饭喝水、睡觉打鼾……都会扰了你的思路。” “你们往后要慢慢习惯,不然背好了书、练好了诗,照样功亏一篑。” 学生们捏着笔的指尖紧了些。 将这些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同时,也尽可能地稳住心绪,忽略夫子来回的脚步声。 也有人受了影响,听夫子说话的时候,一时不察走了神。 墨水滴到纸上,顿时晕染开。 要换纸重写了。 刚才抄的题目和写的答案,全都要从头来过。 那位学生面色顿时变的惨白。 他盯着脏污的纸,知道这次考试,自己肯定是最后一名了。 剩下的时间,不足以答题完毕。 左元俊也见到了。 没有任何的安慰。 平日里练习,就是要模拟出这种效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