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哄好了
刺目的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像一道利刃,精准地劈开了程愈混沌的意识。
他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小锤子在敲打太阳xue,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他皱着眉,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熟悉的小公寓天花板,而是……极其陌生的景象。
线条冷硬的吊灯,高得离谱的天花板,身下是过分柔软宽大的床垫,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昂贵却冰冷的雪松香气。
这是哪里?!
程愈猛地坐起身,宿醉带来的眩晕让他眼前发黑。
他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心脏骤然一缩——他身上穿的,是一件质地柔软丶明显大了不止一号的深灰色丝质睡袍!里面……空荡荡的!他原本的衣服不翼而飞!
昨晚混乱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喧嚣的烧烤摊丶凌曜剥的虾丶碰杯的啤酒丶越来越模糊的视线……然後是被凌曜架起来塞进车里……再然後……就只剩下这片陌生的黑暗和此刻身上的陌生衣物!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程愈猛地扭头看向身侧——
凌曜正侧躺着,一只手还霸道地搭在他腰间的被子上,睡得正沉。
英俊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毫无防备,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
怒火瞬间点燃了程愈所有的神经!他一把掀开凌曜搭在他身上的手臂,动作之大,直接把凌曜惊醒了。
“唔……”凌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被打扰的不悦。
当看清程愈那张布满寒霜丶怒意勃发的脸时,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凌曜!”程愈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宿醉而沙哑,却异常冰冷,“我怎麽在你家?!”
凌曜被他这质问的语气激怒了。
昨晚的旖旎心思和小心翼翼瞬间被“好心当成驴肝肺”的委屈取代。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语气也冲了起来:“程大医生,你这是什麽态度?昨晚你醉得像滩烂泥,连自己家在哪儿都不知道了!我不把你带回来,难道把你扔大马路上?还是送回你那连电梯都是坏的的小区,让你自己爬楼摔死?”
他越说越气,声音拔高,“我好心收留你一晚,你就这麽报答我?!”
程愈被他噎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凌曜说的可能是事实。昨晚他确实喝断片了,最後的记忆停留在车里。
如果凌曜真把他扔半路或者送回他自己楼下……後果确实不堪设想。
他紧绷的怒意稍微松动了一丝,但目光触及自己身上明显被换过的睡袍,那点松动瞬间消失无踪。
“好,就算你好心带我回来。”
程愈的声音冷得像冰,手指紧紧攥着睡袍的衣襟,指节泛白,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凌曜,“那我的衣服呢?谁让你脱我衣服的!”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凌曜的怒火,只剩下心虚。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敢直视程愈的眼睛,强撑着气势辩解:
“你……你吐了!吐了自己一身!脏得要死!难道让你穿着那身脏衣服睡我几万块的床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我那是为了你好!也为了我的床单好!不识好人心!”
“吐了?”程愈皱眉,努力回忆,却只有一片模糊。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确实只有沐浴露和雪松的香气,没有一丝酒气或异味。
再联想到凌曜闪烁的眼神和强词夺理的语气……
程愈的心沉了下去。他太了解凌曜了。如果他真吐了,凌曜这种洁癖加强迫症,绝对会第一时间把他扔进浴室冲干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只是换了件睡衣。
而且……这睡袍上也没有任何被呕吐物沾染後清洗的痕迹。
“凌曜。”程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愤怒更让凌曜心慌,那是一种看透一切的冰冷失望。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有没有吐,我能不知道?还是说,凌大总裁脱人衣服,还需要找这麽拙劣的借口?”
被戳穿的难堪和程愈那冰冷的眼神彻底激怒了凌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