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那目光像钩子,死死挂在苏玉脸上,不肯下来。
屋子里静了一息。
苏玉的目光从王耀龙那只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胳膊上掠过,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旋即恢复如初。
面上依旧如常,开口安抚道:
“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们遭了这些罪。
你们也知道,最近府里事情不断,外头多少人盯着苏家,我实在无暇他顾。
可那日你们来得真不是时候——老爷正急着出门,刚到门口就被拦下了,你们那日的装扮又……
这段时间府里正是戒备的时候,老爷没认出来,以为是什么歹人,心里难免上火,这才让人动了手。
说来说去,也是赶巧了,谁也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老爷事后得知后,也说过我几句,说该早些跟门房知会一声的。”
金氏听着,脸上那层委屈渐渐凝住了,嘴角往下撇了撇,在心里啐了一口——好一张嘴,三言两语就把事情抹得干干净净。
来的不是时候,那什么时候才算时候?
还说赶巧?合着他们一家三口活该白挨那顿打?
金氏眼珠子一转,不等她喘匀气,又抢着开口:
“那……小龙呢?他可是在你们苏家学堂待过不少一段时间的!学堂里的先生、同窗哪个不认识他。
怎么?难道连他也没认出来?”
这话问得很是尖锐,像是终于叫她抓住了一根能撬开苏玉话头儿的针。
苏玉没有立刻答话,只微微一偏头,目光落到苏小龙身上,思索了片刻后,才开口解释道:
“老爷很少去学堂,一年到头也去不了两三回,那里的孩子多,哪个是小龙,他未必记得住。
再说了,小龙那天的样子——”
她话头一顿,目光又轻轻落回苏小龙身上,这回看得仔细了些:
那张脸比在学堂时黑了不少,整个人瘦了一圈,下巴尖得几乎脱了相,跟之前比起来,就像换了一个人。
更不用说当天在苏家大门口时的模样了。
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完,只轻轻摇了摇头,像是不忍心再往下讲。
“总之,是我没顾上。”
她转过头来,看着金氏,眼神真诚,语气里透着让人不好再作的柔和。
“爹、金姨、小龙,你们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