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个偶像。Pastel*Palettes的主唱。你忘了你刚才在这个沙发上,为了即将到来的那场真弹演出,哭得有多绝望了吗?”
“千圣……千圣她为了争取到这个机会,顶了多大的压力。日菜前辈、麻弥前辈、伊芙前辈,她们每一个人都在地下室里拼命地练习。而你呢?你在这里因为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幻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毫无意义的纠缠上。”
“到时候的演出怎么办?你那还没练熟的和弦怎么办?你要拿什么去面对那些对你充满期待的粉丝,拿什么去回报那些陪你一起战斗的队友?”
“你现在,想明白了吗?”
这番话虽然说出来轻飘飘的,但其中的意思不可谓不重。
对于一个刚刚把雪姬视为需要自己保护的可怜弱者,正沉浸在自我感动的圣母光辉中的丸山彩来说,无异于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
一听这话,本来还义愤填膺、甚至因为刚才那尴尬的触感而心猿意马的丸山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了一大半。
那种属于偶像的责任感,那种对搞砸演出的深刻恐惧,再次如同潮水般涌上了她的心头。
“唔……”
彩紧紧地咬住了下唇,松开了抓着雪姬衣袖的手。
她的肩膀耷拉了下来,眼神里的那些狂热和羞耻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现实重新压垮的沮丧和无助。
“没有……”
彩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一只斗败了的鹌鹑。
“我……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弹不好,我真的很害怕再搞砸一次……”
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比自己矮小、但刚才那番话却透着一种成年人般清醒的白发少年,心里的委屈又有些泛滥的趋势。
可是,那股执拗的性子,让她依然不愿意放弃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逻辑闭环。
“可是……可是我不能不管你啊。”彩小声地嘟囔着,那双依然带着几分红肿的眼睛偷偷地看了一眼雪姬,“眼看你被千圣酱……”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脑海里,那个刚刚被雪姬用现实敲打过的大脑,突然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的线索,猛地卡顿了一下。
等一下。
千圣?
彩的眼睛微微睁大,视线在虚空中失去了焦距。
一个在过去几天里,一直被她忽略,但此刻却像是一道闪电般劈开迷雾的记忆片段,突兀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那是在那场灾难般的首秀结束后的第二天。
当时的Pastel*Palettes,整个乐队就像是跌入了万丈深渊。
网络上的谩骂铺天盖地,大家都躲在地下室里,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彩自己甚至都已经开始偷偷地考虑是不是应该递交辞呈,彻底放弃这个让她遍体鳞伤的梦想。
当时的千圣酱,脸色也是难看的。
她那种向来骄傲、冷静的人,在面对事务所那毫不留情的指责和几乎要将她们雪藏的冷漠时,眼底也流露出了深深的绝望和崩溃的边缘感。
可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
仅仅过了一两天。
当千圣酱再次出现在大家面前时,她整个人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
那时的千圣酱,虽然眼底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但那种笼罩在她身上的阴霾和绝望,却奇迹般地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从容,甚至还带着一种仿佛被什么东西彻底治愈后的温和。
她强势地号召大家重新振作,她一个人拿着企划书去敲开了社长办公室的门,硬生生地从那群唯利是图的大人们手里,为Pastel*Palettes撕开了一条生路。
要说千圣酱在那短短的一两天里,有什么最大的变化……
除了气场变得更加坚韧之外。
她身边,多了一个人。
彩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僵硬,将低垂的头抬了起来。
她的视线,重新落在了坐在她面前的成家雪姬身上。
那个有着一头及腰白发、雌雄难辨的清冷面容,以及……以及那个拥有着超出常理尺寸的可怕器官的少年。
那就是他了。
千圣酱身边唯一的变数,就是这个被她称作“远房妹妹”,却一直秘密带在身边的男孩子!
彩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如同拉风箱一般粗重起来。
她那个一直致力于自我攻略的大脑,再次开始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堪称“逻辑跳跃”的疯狂推理。
为什么?
为什么千圣酱会在心情崩溃到极点的时候,突然变得如此从容和坚定?
演艺圈的压力是巨大的,尤其是当面临着事业可能被彻底毁掉的深渊时,那种压力足以逼疯任何一个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