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雪姬开了口。他的声音软糯,带着明显的沙哑和发颤,但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镇定。
“我和花音,还有薰小姐……想洗个澡……”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刚才薰瘫倒的惨状,小腹深处没来由地窜起一阵痉挛。
“对了……分开来安排。”
黑衣人没有回话。
他只是保持着那种专业的姿态,上半身微微前倾,完成了一个幅度标准的鞠躬。
随后,她转过身,黑色的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开始在前面领路。
雪姬松开了抓着门框的手。
失去支撑的瞬间,他的身体晃动了一下,脚踝处传来一阵酸软的脱力感。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腿,跟在黑衣人的身后。
他的身后,走廊上的画面呈现出一种诡异、令人头皮发麻的鬼畜感。
松原花音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她那头蓝色的波浪长发乱糟糟地散落在肩膀上。
花咲川的淡蓝色水手服上衣满是揉搓的褶皱,衣摆处的布料甚至有些变形。
那条白色的百褶裙同样皱巴巴的,裙摆边缘还沾着几滴已经半干的透明水渍。
她的脸颊红得像是发烧,大腿内侧的肌肉在走动时因为内部的摩擦而产生不自然的僵硬。
花音正伸出双手,死死地搀扶着走在她旁边的濑田薰。
薰的状况,可以说是惨烈到了极点。
她那件剪裁得体的深色马甲和带有蕾丝领口的白色衬衫虽然还穿在身上,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已经彻底崩塌。
昔日那个站在舞台上、在学园里随时随地散发着耀眼光芒、把“梦幻”挂在嘴边的华丽“王子殿下”,此刻完全变成了一只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被彻底吓破了胆的落水猫。
薰的头死死地低着,下巴几乎要戳进锁骨里。
那双总是充满多情和深邃的红色眼眸,此刻瞳孔涣散,毫无焦距地盯着脚尖前方的地毯。
她的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嘴唇,咬得毫无血色,连一句平时挂在嘴边的文绉绉的台词,或者那些油腻好听的话语都憋不出来。
最致命的,是她的下半身。
那条笔挺的黑色西装长裤,从裆部一直延伸到大腿中段,被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彻底浸透。湿漉漉的布料紧紧地贴在她的皮肤上。
薰的双腿根本无法正常站立,她的膝盖在疯狂地打着摆子,如果不是花音在旁边用力架着她的胳膊,她随时都会瘫倒在地上。
黑衣人在最前面带路。
雪姬走在第二位。
他不敢回头,连余光都不敢往后瞥。
他的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脚步虚浮,满脸写着“人生已经结束了”的社死与绝望。
花音架着薰,走在最后。三个人,加上一个没有存在感的黑衣人,在这条铺满阳光却让人感到无比冰冷的走廊里,缓慢地向二楼移动。
没有一个人说话。空气中只有鞋底摩擦地毯的沉闷声,以及薰喉咙里偶尔漏出的、破碎的抽气声。
走上楼梯,穿过二楼的拐角,黑衣人在一扇雕花的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显然是二楼的一间豪华浴室。
黑衣人转过身,再次对着雪姬微微鞠躬,随后一言不发地退后两步,转身顺着走廊原路返回,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黑衣人离开的瞬间,一直处于僵硬状态的薰,突然爆发出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
她猛地抽出了被花音架着的手臂。这个动作粗暴,甚至让花音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薰连头都没有抬,也没有看雪姬和花音任何一眼。
她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身体剧烈地摇晃着,急匆匆地朝着那扇浴室的门挪了过去。
她的手掌拍在门板上,用力推开。
她冲进浴室的动作显得无比狼狈,湿透的裤管在腿间摩擦。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浴室的木门被从里面狠狠地关上,将薰那个崩溃的身影彻底隔绝。
走廊上,突然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成家雪姬和松原花音两个人。
周围的空气中,依然残存着从一楼卫生间里带出来的、那种属于他们两人的情欲气味,与此刻这种能够把人活埋的尴尬与社死感混合在一起,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雪姬慢慢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