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同样也戴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情侣对戒。
那是少年在喧闹嘈杂的漫展人潮中,在无数人注视的光环之下,心里真真切切记挂着她、特意为她挑选回来的礼物。
不是中指。
不是食指。
而是代表着永恒伴侣与真正妻子的……无名指。
“……”
玄关处的空气似乎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重新开始流淌。
千圣原本剧烈起伏的胸膛,一点一点地平复了下来。
那双原本充斥着绝望、嫉妒与疯狂的深紫色眼眸,在这枚冰凉指环的映照下,竟然奇迹般地渐渐褪去了所有的阴霾与混乱。
是啊……
她在害怕什么呢?
她在焦虑什么呢?
不管外面的那些女人再怎么横冲直撞……
不管那个叫弦卷心的金大小姐再怎么用粗暴的财富与行动力去抢夺……
在成家雪姬的心底深处,那个拥有着无可替代的正统地位、那个被他亲手戴上誓约戒指的女人……
自始至终,都只有她白鹭千圣一个人而已。
小雪是个善良又心软的孩子。
他只是不擅长拒绝别人,他只是被卷进了一场突如其来的乐队演出里罢了。
但他始终是属于她的。
他是那个会因为她的一句委屈而乖巧爬回她怀里的好男孩;
他是那个无论在外面经历了多少混乱,最后都一定会顺从地敲开这扇大门、乖乖回到她身边的好男孩。
想到这里。
白鹭千圣原本紧绷得快要断裂的神经,在这一瞬间彻底松弛了下来。
“呼……”
少女缓缓仰起纤细修长的脖颈,长长地呼出了一口胸中淤积已久的浊气。
那一头凌乱散落的浅金色丝在灯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
原本有些失魂落魄的国民女演员,在这一刹那,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散出一股高贵、从容且居高临下的冰冷气场。
那一抹属于成熟掌权者与胜利者的优雅微笑,再次缓缓浮现在了千圣那张绝美的容颜之上。
她轻轻放下了左手,用纤细温润的右手食指,在左手无名指上的合金戒圈表面极尽眷恋地抚摸了一圈。
随后。
白鹭千圣转过身,迈着沉稳轻盈的步伐走向了客厅的长廊。
在经过茶几边时,少女伸手从一旁的皮包内侧取出了自己的智能手机。
指尖在光滑的触控屏幕上熟练地滑动作出了几个指令,解锁。
千圣单手握着手机,修长的拇指在全键盘的输入法界面上飞快地跳跃敲击着,在幽暗的客厅光线中,编辑并送出了一条简短而意味深长的文本消息。
屏幕的光亮倒映在少女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眸深处,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冰冷微光。
公寓防盗门沉重闭合的闷响,将走廊里原本流通的气流彻底切断。
高级住宅区高层走廊深处那冷白色的感应壁灯,在空气产生扰动的瞬间悄然亮起,将冰冷而笔直的光晕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两人的肩头。
成家雪姬的身躯微微后倾,纤瘦单薄的背脊顺势轻轻倚靠在了那扇坚硬冰凉的金属大门上。
门后的世界——那间弥漫着大吉岭红茶余温、回荡着未尽深吻与粗重喘息的温存客厅,在门锁咬合的一刹那被彻底隔绝在了一个触碰不到的维度里。
走廊里的中央空调正吹拂着干燥而偏低的微风。
少年原本就畏寒的娇嫩身躯被这冷风一激,白皙剔透的肌肤表面下意识地浮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栗。
他那一头及腰的银白色长在空气中散落开来,几缕碎顺着修长小巧的颈项滑入单薄的衣领内侧,将那张因为方才激烈纠缠而染满嫣红桃色的小脸衬托得越惊心动魄。
然而,还没等雪姬从这阵天旋地转的突兀拉扯中彻底缓过神来,跟前那道亮黄色的纤细身影便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
“哇……小雪!你怎么连鞋子都没有穿就跑出来了呀!”
弦卷心有些慌乱地惊呼了一声。
金少女那双如澄澈朝阳般明亮的金色大眼在扫过地面的一瞬间骤然睁大。
走廊地面上铺设着光洁平整的大理石抛光瓷砖,在常年恒温的室内冷风吹拂下,石材表面泛着一种近乎刺骨的微凉。
而少年那双甚至比同龄女孩子还要小巧纤细的双足,此刻正毫无遮掩地踩在这片冰凉的石板上。
那是一双精致得宛如用最纯净的初雪雕琢而成的赤足。
由于长期受紫外线过敏症的困扰而极少暴露在阳光下,少年的脚背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甚至能够清晰地看见皮肤底下一根根细弱青涩的淡青色血管脉络;十枚小巧圆润的脚趾因为骤然接触到地砖的寒意,正本能地微微蜷缩扣紧着,在冷白色的灯光照射下,泛着一层惹人怜惜的淡淡浅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