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枚刻有深翠绿色藤蔓长弓、在不久之前才刚刚被千圣用滚烫的泪水与亲吻所见证的情侣合金对戒,正紧紧贴合在他的皮肤上。
金属特有的微凉质感,顺着神经末梢一点一点渗透进少年的血液深处。
雪姬伸出右手的拇指与食指,下意识地、带着几分近乎执拗的眷恋与愧疚,轻轻在那枚无名指的戒圈表面摩挲着。
指尖抚过戒面上凹凸不平的常春藤浮雕纹路。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摩挲,脑海里都会浮现出刚才千圣在门前那副强颜欢笑、眼角挂着晶莹水润的脆弱面容。
他甚至没来得及抱一抱千圣。
他甚至没来得及在门缝合上之前,对那个为他戴上戒指、把所有自卑与不安都倾注在他身上的正牌女友,认真地说上一句“等我回来”。
“我……”
成家雪姬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快要被走廊空调的送风声吹散:
“我还没能和千圣……好好说一声再见呢……”
少年的眼眶微微泛红,绯红色的眼底深处流露出一抹浓浓的自责。
他知道千圣有多么害怕失去他。
他也知道自己这番突如其来的离去,在那个患得患失的演员少女心底,会留下多么漫长而冰冷的煎熬。
可是……
面对眼前这个热情似火、毫无心机的心,雪姬却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一句严厉的指责。
少年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任命地抬起头,红眸看向蹲在身前的金少女,顺从地轻声询问道:
“心……那我们,究竟是要去哪里啊?”
“关岛!!”
弦卷心猛地直起腰杆,声音清脆得像是在空旷的礼堂里敲响了一面纯金的小锣!
少女双手飞快地在少年的鞋面上翻飞着,熟练而结实地打下了一个规整的大蝴蝶结,随后兴奋地摊开双手,在空气中划出了一个无比夸张的巨大半圆:
“我们是要去关岛演出哦!!”
关岛。
那是一座悬浮在南太平洋波涛之上、常年沐浴在热带明媚日光与蔚蓝珊瑚礁环抱之中的孤立岛屿。
远离东京,远离本州岛,远离所有繁忙喧嚣的学业与演艺圈通告。
“下周在关岛有一场级级盛大的户外音乐嘉年华呢!”
心仰着小脑袋,两只眼睛闪烁着耀眼夺目的光彩,眉飞色舞地大声描绘着:
“听说那里的大海是像果冻一样透明的淡蓝色哦!沙滩上的沙子白得像糖霜一样细软!还有还有,那里的大家虽然每天都在冲浪和晒太阳,但是心觉得,只要我们he11o,happyor1d!的音乐一响起来,整座岛屿上的每一个人,都会露出比阳光还要灿烂一千倍的smi1e!!”
在心那毫无逻辑却又充满绝对感染力的描述声中,鞋带终于彻底系紧。
“啪嗒。”
弦卷心拍了拍自己白皙的手掌,把掌心并不存在的灰尘轻轻拍散。
随后。
在成家雪姬甚至还没来得及对“关岛”这个惊世骇俗的遥远地名作出任何逻辑思考的瞬间——
刚刚站起半个身子的弦卷心,动作毫无征兆地微微前倾。
那一头璀璨的金色长如同一道金色的帘幕般倾泻而下,遮挡住了走廊头顶冷白色的灯光。
少女身上那股混合着清爽薄荷糖、阳光晒透的棉质衣物以及微微运动后甘甜体汗的独特香气,毫无防备地扑面而来。
下一秒。
柔软。
温润。
带着一股纯粹而毫无杂念的滚烫温度。
弦卷心微微侧过精致的面庞,那两瓣娇嫩饱满的粉唇,不偏不倚地、极为自然地印在了成家雪姬微凉的唇瓣正中央。
“唔唔!!”
成家雪姬绯红色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放大!
那并不是千圣刚才那种极具侵略性、恨不得将彼此灵魂与肉体都彻底碾碎吞下的湿冷深吻。
而是一个真真正正的、轻柔得像是一只金黄色凤尾蝶停留在初春花蕊上的——蜻蜓点水之吻。
轻柔,短暂,甚至连唾液的交融都未曾生。
在两人的唇瓣触碰在一起的那短短一秒钟里,雪姬能清晰地感受到心鼻腔中喷吐出的温热气流,带着薄荷糖甜丝丝的味道,轻轻拂过自己的睫毛与眼角。
随后。
“啵。”
一声极微弱、极清脆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