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尽全力、压榨干最后一滴体力与智商的结果……
也就只能狠狠地用自己的脑袋,去顶一顶弦卷心那双踩在半空中的脚底板而已啊!!
整整二十一记毫无悬念的狂暴重扣!
每一次美咲试图去预判轨迹,球体就会以一种彻底嘲讽常识的方式在半空中划出诡异的弧度;
每一次她拼命大喊着“补位、补位”,身边的队友就会像是被保龄球砸中的木瓶一样,被那股狂暴的下沉气流给冲得满地翻滚!
到最后……
她甚至连那个金笨蛋到底是怎么起跳的、球是怎么过网的都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这根本就不是在打排球!
这纯粹就是一场以排球为媒介、单方面对她们四个人展开的肉体与精神的降维打击啊!!
美咲艰难地咽了一口干涩得苦的唾液,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脚下的沙坑,连抬起头的力气都已经彻底没有了。
而在美咲的身侧后方。
“哈啊……哈啊……!呼——!”
整场比赛跑动距离最长、扑救次数最多的北泽育美,此刻正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地上。
少女抬起自己那只布满了红色擦痕与沙粒的小臂,用力地在脑门上狠狠横抹了一把,将那些几乎快要流进眼睛里的滚烫热汗给粗暴地擦拭干净。
育美身上的黄色无袖背心早已经湿成了一团,领口敞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深黑色运动抹胸,胸前那小巧有致的轮廓随着粗重的呼吸剧烈起伏着。
两只手掌按在烫的沙面上,掌心处因为刚才数次硬接重扣而微微红泛肿,隐隐传来阵阵火辣辣的钝痛感。
然而。
与已经彻底化作灰烬的美咲和薰截然不同的是——
这位平日里在花咲川垒球部担任绝对王牌兼队长的短少女,那一双圆溜溜的红色大眼睛深处……
在此刻,竟然不可思议地……
依然顽强地燃烧着两簇微弱、却倔强无比的炽烈胜负欲火苗!
育美死死咬着牙关,两腮的软肉微微绷紧,视线死死地锁定理所当然站在网前的那个金身影,脑海深处正以一种野兽般的惊人直觉,疯狂地回放、拆解着刚才那几十次回合里的每一个技术细节:
快了……!
真的就只差那么一点点而已了!
刚才最后那三个球,育美的手指指尖已经真真切切地擦到球皮的边缘了!
心酱在起跳到最高点的时候,手腕在力的瞬间会有微小的一下下压前推……
只要能再熟悉一点那种完全不符合常规力角度的诡异轨迹……
只要能够再来一局……!
哪怕仅仅只是一局就好!
育美绝对能够用双手、真真切切地把心酱那个怪物一样的扣杀给稳稳防守住的啊!!
少女有些懊恼地甩了甩满是汗水的橘色短,喉咙里出一声不甘心的低沉呜咽。
而在这座彻底沦陷的半场最深处、底线边缘的沙坑里。
整场比赛最无辜、同时也遭受了最沉重物理打击的受害者……
此刻正以一种可怜的姿势蜷缩在那里。
“呜……呼诶诶诶诶……!疼……头顶好疼啊……呜呜……”
松原花音两只白嫩的小手臂死死抱着自己的小脑袋,整个人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被海浪冲上了沙滩、随时都会彻底干瘪死掉的脆弱水母一样,蜷缩成了一个可怜兮兮的圆球。
少女身上那件浅蓝色的防晒薄开衫在刚才的混乱扑救中早已经滑落到了手肘处,里面那一套荷叶边分体泳装的吊带甚至被沙子磨得有些歪斜。
那张原本白净娇嫩的小脸上,此刻从额头、鼻尖到下巴,全都被刚才那记暴虐扣杀炸飞起来的白色细沙给沾了个严严实实,连长长的睫毛上都挂着几粒晶莹的沙尘。
头顶靠右侧的旋位置,此刻正传来一阵阵如同被硬质棒球正面砸中般的火辣辣剧痛!
花音一边将小脸深深地埋在并拢的膝盖缝隙深处,一边出带着浓重哭腔与抽泣声的软弱呻吟:
“心酱……太用力了啦……好疼……呼诶诶……真的好疼啊……”
天知道刚才那一球轰下来的时候有多恐怖!
她明明只是听从美咲的指挥,老老实实地缩在后排负责看守底线,甚至连手都没敢往外伸一下!
结果那颗带着破空尖啸的排球,就这么裹挟着狂暴的风压,精准无比地擦着她的丝,在她头皮上方几厘米的地方炸开了一整片沙尘暴!
直到现在,花音甚至都觉得自己整个脑壳还在嗡嗡作响,连眼前看出去的世界都带着一层摇摇晃晃的重影!
面对这四位全方位惨遭蹂躏、形态各异的败者们。
“踏、踏。”
轻快、沉稳、甚至连半点肌肉酸痛与疲惫感都听不出来的平稳脚步声,在细软的沙地上悠然响起。
隔着那一层白色的排球网。
弦卷心单手随意地搭在球网最上方那一根紧绷的尼龙绳索上,甚至借着绳索微弱的弹性,将自己大半个身体的重量漫不经心地倚靠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