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时稚点点下巴,底气也上来了。 正好躺着这几天,他那点喝断片的记忆全部回来了。 他伸手从床头柜捞来手机,拨了个号码。 那头很快接起,是个清亮的男声,张口就是求饶。 “宁啊,你行行好,我今天真没法出来玩了,我爸下了令,要是再看我出去就要打断我的腿,你忍心看我没腿吗?” “谁叫你玩了,今天是正事,你赶紧的叫上川子他们几个,等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苏凡耳朵竖了起来,“谁又惹着你了?” “还不是李志泽那个贱人!奶奶的,竟然给我下药,我弄不死他!” “下药?春药?” “废话,毒药我还能站着给你打电话啊。” 苏凡松了口气,那天晚上他也喝得六亲不认,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等他睁眼已经在家里躺着,他还以为宁时稚也被送回去了。 “那你没事吧?咋解决的?” 宁时稚脸一红,瓮声敷衍道:“那点事还能怎么解决,找了个……那什么……小鸭子。” “鸭子?!!可我记得你不是直的吗!” 宁时稚更是心虚,眼睫毛呼啦呼啦眨个不停,大声关心苏凡身体健康。 “你有病吧!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你到底还是不是兄弟了!” 苏凡再多的惊疑都只能暂时咽在肚子里,“行行行,我翻墙出去总行了吧。” “那老地方见,速度快点。” “知道了。” 宁时稚挂断电话,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挑了一套纯黑色的皮衣皮裤换上。 这衣服颜色好,血溅上了也不会吓到人。 收拾好刚伸手开门,门忽然自己开了。 赵沁端着水果,看他一身装扮,脸色沉了下来。 “你病才刚好又要去哪儿?” “我出去转转,屋里太闷了。” 宁时稚笑嘻嘻地从盘子里抓起一块橙子塞进嘴里,“嗯,妈这橙子真甜!” 赵沁揪住他的耳朵,“少来这套,这几天你给我老实待在家里,再出去鬼混,我让你爸打断你的腿。” 宁时稚踉跄着跌坐在床上,“你怎么跟苏凡他爸一样,就知道打断别人的腿,而且我也没想鬼混,我这是准备去图书馆。” “从你嘴里听到这图书馆三个字真是稀奇,你觉得你妈会信吗?” 宁时稚嘿嘿一笑,“那必然是信的呀,谁让你是我最最最亲爱的妈妈呢。” 他故意卖乖,滴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赵沁虎着的脸一下漏了气。 宁时稚瞅准时机,躬身转了个圈从赵沁的手下逃脱,搓搓耳朵,飞快拉开门往外跑。 “臭小子,别跑,快给我回来!” 宁时稚几步跳下楼梯,头也不回地喊道:“妈,明早吃饭等我,我想吃你做的鸡里蹦!” “今晚又不回来?小混蛋!” 宁时稚开车到老地方和苏凡汇合。 苏凡最是懂他,来的路上已经打听到李志泽现在的位置。 宁时稚磨着牙,“东西准备好没有?” 苏凡从兜里掏出个小袋子,朝他挤挤眼,“问了好大一圈才搞到的。” 宁时稚笑了一声立马接过来,拍拍苏凡肩膀,“就知道你最靠谱。” “那必须的,不过你可悠着点,这玩意儿威力可大。” “我有分寸,他那么暗算我,我不得也让他尝尝厉害。” 苏凡耸耸肩,知道宁时稚就是个嘴不饶人的德行,实际上压根做不出伤天害理的事,便没再多说。 - 夜喃会所。 霍绥坐在沙发上,指间一点猩红,烟雾轻绕,微微低垂的眼睫遮住眼眸,难以窥测其中情绪。 “怎么,家里那几个老的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江庭其给他添了杯酒,在他对面落座。 “哪天安分过。” 霍绥随意晃动两下酒杯,深邃宝石红的酒液摇曳起落,酒泪绵密。 “啧,快入土的人了还野心这么大,还真是不怕闪着腰,也不好好想想,就凭他们几个屎壳郎见了都得争着推的脑子,抢过去能有什么用?” 霍绥嘴角勾了下。 江庭其这张嘴倒是一刻不叫人失望。 “算了不说他们了,倒胃口,话说回来——” 江庭其话锋一转眯着眼睛,来回摩挲下巴,“那天我可是见你留下来过夜了啊,那房间让你造的,啧啧啧,你一向不碰这些的,怎么突然转性了?” 霍绥微抬眼皮,眸子短促地闪了下,似是回忆起什么有趣的东西。 那天江庭其邀他来品鉴新得的红酒,刚进门上了楼便被人撞了个满怀。 男生浑身酒气,衣服被汗液浸湿,脏兮兮地攀在他身上,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的脸,一双手不安分地蹂躏着他胸口的衬衣。 跟随他多年的特助吓了一跳。 知晓他洁癖严重,极其厌恶别人的触碰,立即上前拉男生。 但男生似是醉酒太过,不仅不松手,还一把推开特助,扭头又抱上了他,嘴里嘟囔着,“这个好看,要这个……” 特助边擦着额头上爆出的冷汗,边伸手用力想把男生撕下来,“霍总,您稍等两分钟,我马上叫人处理。” 可男生跟只章鱼似的,死死吸附在霍绥身上,拉都拉不动,甚至还噗通一声跳到霍绥身上。 特助:“……” 特助:“霍总,这……” 霍绥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轻捏着男生下巴将他整张脸露出来,“叫什么名字?” 男生仰着头,苹果染了色似的脸颊细嫩精致,“我,我凭什么告诉你,不要以为你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 还不快乖乖把脸凑过来 “你再好看,能有我好看吗?” 霍绥盯着对方那张脸三四秒,忽的轻促笑了一声。 “确实好看。” 见第一眼霍绥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这么漂亮得挪不开眼的一张脸,也难怪有人等不及想用些不入流的手段。 “所以还不快乖乖把脸凑过来,让,让小爷我,我亲一口。” 男生颇有些急不可耐,开始在他脖间小口小口地啃,嘴唇滚烫。 霍绥眼神沉得见不到底,抬手摁住男生后颈,逗弄小狗似的来回抚摸,“告诉我名字,就让你亲。” 男生脸蛋愈发绯红,眼神迷离,已然被药物占据了理智,含混不清道:“宁……宁时稚……” “嗯,宁宁。” …… 思绪回笼。 宁时稚嘴唇微张,睁着被泪水濡湿的眼睛可怜兮兮望着自己的模样定格在脑海中。 意料之外的青涩美味。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美人竟然连你都给拿下了。”江庭其连连咂舌。 霍绥指尖轻点着酒杯外壁。 美人吗,倒是也没错。 只不过蠢了点,胆子大了点,白眼狼了一点。 爽过之后就翻脸不认人,扬起爪子凶巴巴的像是受了委屈,那点软绵绵的力气还敢打人。 这时,外头传来乒乒乓乓的嘈杂声响。 霍绥扫了一眼房门,“看来有人闹事,不管管?” 楼上包厢全都隔音,动静能传到上头来,说明阵仗不小。 江庭其仰头喝干净最后一口酒,“我去去就来,等着啊,待会儿可得好好给我讲讲你那美人。” 说完大步迈出包厢。 一楼卡座,李志泽啐了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攥紧拳头朝宁时稚冲了过去。 可还没到宁时稚面前,旁边几人眼疾手快摁住他的肩膀,砰的一声直接压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桌上的酒瓶酒杯果盘全被掀翻,碎了一地。 周围没一个人敢管,这边刚打起来,所有人都撤远了,生怕自己被波及,就连跟李志泽一起来的几个人也悄悄躲进人群里。 宁时稚仰着下巴走过去,狠狠给了他一拳头,李志泽龇牙咧嘴,嘴角鲜血汩汩流出。 “下三滥的东西,竟然敢暗算我,不想活了是不是?” 李志泽吐了口血沫,狞笑着咧开嘴,“谁让你他妈多管闲事!你愿意当圣母放走了我的人,不得自己顶上,只是可惜了竟然被你给跑了,呵,宁时稚,爽吗?” 宁时稚脸色阴沉,怒火蹭蹭往上冒,这个死变态。 那晚生日派对,李志泽也在附近玩,厚着脸皮非要凑到他们这边,虽然平时宁时稚就看他不顺眼,但生日嘛,图个高兴,看他也没要挑衅自己的意思,就没管他。 没想到后来,他悄悄往一个男生酒杯里倒东西,明里暗里施压人家喝下去,宁时稚看不下去拦住男生,把他酒杯扔了。 李志泽当时只是笑笑就起身走了。 没想到竟然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把他的酒杯做了手脚。 宁时稚揪住他的头发,狠狠两拳砸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