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吨吨吨仰头干了三杯白的。 宁时稚也不好再发作,脸色缓了缓,“以后别在我面前说这些。” “好好好。” 小插曲一过,这顿饭总体吃的还算开心。 宁时稚结完账,在众人的奉承吹捧中又带着他们去了家新开的轰趴馆,玩到天黑,才开了间套房住下。 学校有宿舍,宁时稚开学只住了三天就搬回家。 他嫌宿舍小又破,还有股汗臭味,还有个室友打呼跟电钻似的,吵得他睡不好。 现在又不敢回家,怕他妈或者他爸闻到身上的酒味。 宁时稚在套房的大浴缸里泡完澡,裹着浴巾回到床上玩手机玩到睡着,我不是你妈! 客厅内,气氛异常压抑。 没有一个人迎接他,沉默得可怕。 宁远石和赵沁坐于沙发上,脸色难看,而他们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则坐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俞泊舟,你怎么会在我家?” 宁时稚一脸疑惑,然而俞泊舟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漠然地扫了他一眼便再次垂下眼睫。 饶是宁时稚再粗心,也察觉到了空气里不同寻常的气息。 桌上散落着些文件,密密麻麻的字眼他没心情去看,只是心头重重一跳,一股莫名的恐慌升腾而起,呼吸变得急促。 他下意识地去找赵沁,指尖攥紧了袋子,小声喊了句,“妈,发生什么了?” 赵沁没回他,肩头僵硬拢在一起,半晌才缓缓抬起头。 通红的眼睛从凌乱的发丝间露出。 霎时,宁时稚喉头哽住,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冰窟,冷意顺着骨头爬遍全身。 因为赵沁的眼睛里,充斥着冷漠、悔恨、憎恶……却唯独没有爱意,一丁点都没有。 那眼神比看一个陌生人还要来的仇怨。 宁时稚心尖猛颤,他扑过去,扶着赵沁的膝盖,语气下意识带上了没由来的讨好,“妈,妈,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爸欺负你了?你别难过,我帮你,我帮你骂他……” 赵沁推开宁时稚,唇齿间挤出森冷字眼,一字一顿,冷得彻骨,“我不是你妈,滚,给我滚!” 轰的一声,宁时稚脑海里一片死寂。 他呆愣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他妈? 他不解地望着赵沁,“妈,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不是我妈,你明明就是我妈啊。” 惶惶然又转头去看宁远石,“爸,你怎么不说话?” 宁远石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一向挺拔的脊背此刻却是脱力地垮了下去,面色灰败,嘴唇抖动着却是说不出半个字。 没有人回答他,没有人给他一个解释。 整个客厅,只有他像傻子一样四处张望,企图找到一点庇佑。 这时,沉默许久的俞泊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淡漠的眼睛居高临下望着他。 “二十五年前,宁氏独子宁远石在酒吧救了个被流氓调戏的女大学生白梦娇,一月后,二人开始恋爱。” 平古无波的声音说着宁时稚听不懂的东西。 怎么可能呢? 爸爸明明爱的是妈妈,所以他们才会生下他啊,俞泊舟在乱说些什么。 “这段恋爱持续一年后,宁远石接受家族联姻娶了赵家千金赵沁,同时与白梦娇地下恋。” “一年后,赵沁怀孕,宁远石决心回归家庭,于是给了白梦娇一笔钱,跟她分手,白梦娇不愿意,纠缠多次,都被宁远石拒之门外。” “而赵沁生产后,没一个月孩子夭折,宁远石大受打击,白梦娇再次出现,二人继续来往,这一次被赵沁发现,赵沁让人打断了白梦娇一条腿,并威胁宁远石将白梦娇送走。 “宁远石将白梦娇送回老家,又给了她一笔钱,让她不要再出现。白梦娇心生怨恨,不甘心就这么被打发。” “于是她很快回到洲海,凭借容貌找到别的金主,之后她跟赵沁同时怀上孩子,她觉得时机到了,便在赵沁生产当天,买通了护士,偷偷将两个孩子调换。” “一是为了报复宁远石的薄情和赵沁的狠辣,二是想等孩子长大以后再讹他们一笔。” “宁时稚,你的亲生母亲是白梦娇。” 一沓亲子鉴定报告摔在了他身上,窸窸窣窣散落一地。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通了宵,他的耳朵像是被糊住,呜呜哇哇听不真切,眼睛也跟着模糊,就连胃里也翻江倒海,几欲干呕。 他连连摇头,脸色惨白,求救似的看向爸妈,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反驳,没一个告诉他俞泊舟说的这些都是假的。 “不,不,不对!是你在胡说,这些都是你编的!” 宁时稚猩红着眼站起来,咬牙瞪着俞泊舟,声音尖利大叫,“你就是嫉妒我有爸爸妈妈,想抢走他们,所以才编出这种谎话来对不对!” “他们说的没错,你这种穷酸货就是见不得别人过的比你好,你给我滚出去,滚出我的家!” 宁时稚冲上去推搡俞泊舟,拼命想把这个破坏他们家的白眼狼给赶出去。 俞泊舟依旧神色冷淡,任由宁时稚胡乱在他身上撕打。 可就在下一刻,宁时稚整个人被大力拉开,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宁时稚耳中发出一串尖锐鸣叫,他偏着脸,鲜红的血滴顺着嘴角滑下,啪嗒一声砸在地板上。 不可置信地缓缓转过头,他张了张嘴,喉间干涩,“妈……” 赵沁挡在俞泊舟身前,“我不是你妈!你妈是那个贱人,是害得我母子分离二十年的贱人!一想到我替那个贱人养了二十年的儿子,我就恶心得想吐!” 她浑身都在颤抖,眼神里满是怨恨,“给我滚出去!从今以后不准出现在宁家!”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眶滚落,宁时稚忍不住哭出了声,“妈,你不是说我永远是你的儿子吗?你不要我了吗?” 赵沁只觉得心脏被攥住,一阵疼过一阵。 大儿子夭折后,她被医生断定再也怀不了孕,那一刻,她几乎想从楼上跳下去,可后来宁时稚来了,他是上天的恩赐,给她带来了重新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