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子的手指在枕头下停住了。 她微微睁眼,假装刚刚被吵醒,借着帷幔透进来的光线打量着不速之客。 站在床前的男人床前的男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礼服,举手投足间带着旧贵族特有的优雅。 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在肩后,用一根深蓝色的缎带松松地束着,几缕发丝散落在颊边,衬得那张脸更加苍白精致。碧蓝色的眼眸如湖水般清澈,此刻正盛满了恰到好处的忧郁和委屈。 晴子愣了住。 这谁来着? 就在她还在愣神的时候,那个男人突然把手伸进帷幔,试图握住晴子的手。 等等,什么情况? 刚睡醒脑子还有点糊,但晴子强迫自己进入了深入思考状态。之前强行记住的,关于公主娜洁拉的资料在脑子里自动检索起了,过了一会儿,晴子总算想起了对方是谁。 洛朗&iddot;德&iddot;蒙特朗。拉第内一个不知名小贵族的次子,靠着那张脸和甜言蜜语成为了公主的入幕之宾,正是公主之前最宠幸的&ldo;银发情人&rdo;。 在组织搜集的资料里,此人被标注为&ldo;无威胁&rdo;。 自从公主&ldo;复活&rdo;后,晴子就把原本那些情人全部遣散了‐‐毕竟她又不是真正的娜洁拉,没必要维持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当时这位位洛朗先生哭得梨花带雨,一直喊着&ldo;陛下是不是有了新欢就不要旧爱了&rdo;,场面相当白学。 但现在看来,这位洛朗先生显然不甘心就此被冷落。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买通了寝宫的守卫,趁着晴子小憩时闯了进来。而那些守卫大概也是对公主后宫这些人争风吃醋的行为习以为常,自然也就没有上报。 &ldo;洛朗。&rdo;晴子用娜洁拉那种带着慵懒和倨傲的语调开口,&ldo;我记得,我们已经分手了。&rdo; 洛朗的表情更加哀怨了。他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单膝跪在床边,仰起那张精致的脸,碧蓝色的眼眸水汪汪的,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名贵犬种。 &ldo;陛下,我明白您有新欢了。&rdo;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颤抖,&ldo;但我不求名分,只求陛下偶尔……能记起我。&rdo; 晴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娜洁拉的后宫会那么热闹。感情都是这种放剧里能活到最后一集的人才啊! 洛朗说着,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着床沿,慢慢俯下身来。那张精致的脸离她越来越近,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深情‐‐ 晴子的手在枕头下握紧了枪柄。这家伙要是敢亲下来,她就让他知道什么叫&ldo;女王陛下的铁拳&rdo;。 然而,对方却突然停住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道: &ldo;别动。是哈尔卡大人让我来的。&rdo; 晴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洛朗借着整理她头发的动作,顺势拉下了帷幔,将两人的身形完全遮挡,隔绝了所有可能窥探的视线。接着,他继续用那种情人呢喃般语调说道,但内容却和暧昧毫无关系: &ldo;我知道您不是真正的娜洁拉。请您不用担心,三天后哈尔卡大人会派人来接应。届时请避开琴酒的眼线,大人会安排您脱身。&rdo; 晴子的呼吸微微一滞。 景光哥……已经安排好了吗? 她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ldo;具体怎么‐‐&rdo;她刚想开口问细节,门口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洛朗脸上闪过一丝恨意,他转过头,眼眸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晴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琴酒站在门口,黑色的风衣还没有脱,显然刚从外面回来。他那双绿色的眼眸正冷冷地注视着半跪在床前的洛朗。 &ldo;这是谁?&rdo;琴酒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洛朗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脸上的恨意被迅速收起,换成了某种带着挑衅的倨傲。 他站起身,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个琴酒。 &ldo;我倒是想问,你又是谁?&rdo;洛朗的声音恢复了贵族特有的矜持,&ldo;这里是陛下的寝宫,未经传召,任何人不得入内。你是什么身份?是谁的手下?谁允许你进来的?&rdo; 琴酒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头,绿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杀意。 洛朗继续保持着那副情敌见面的架势。他看向琴酒那头和他一样的银白色长发,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ldo;哦,我明白了。&rdo;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了然和轻蔑,&ldo;原来你就是陛下的新欢?啧,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也不过如此。&rdo; 琴酒的眼神更冷了。 求求你别说了!晴子扯了扯洛朗的袖子,试图阻止他继续作死。 洛朗完全无视了晴子的好心,继续在那条不归路上狂奔:&ldo;不过我劝你别太得意。陛下身边的新欢换了一个又一个,但真正让她念念不忘的,只有一个人。&rdo;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嘲讽:&ldo;库因扎&iddot;哈菲斯‐‐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吧?我们在陛下眼里,不过都是那个人的替身罢了。你以为你有多特别?你迟早也会失宠的,到时候‐‐&rdo; 砰。 一声枪响。 洛朗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嘲讽和怜悯上。然后,他的胸口绽开一朵血花,暗红色的液体迅速洇湿了他那件考究的深蓝色礼服。 温热的液体溅在晴子脸上。 她僵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琴酒踩着满地的血走到洛朗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身体。 洛朗还没有完全断气。他睁着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艰难地看向床上的晴子。嘴唇翕动着,无声地念着‐‐ &ldo;娜洁拉……公主……我的……公……&rdo; 他颤抖着伸出沾满鲜血的手,试图触碰她。 琴酒抬起脚,不紧不慢地踩上了那只手。 骨节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洛朗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那双碧蓝色的眼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是透过那繁复的穹顶花纹,看到了某个遥远的、再也无法触及的地方。 寝宫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硝烟的气息,令人窒息。 晴子坐在床上,脸上还挂着温热的血珠,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她看着地上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看着琴酒风衣下摆沾上的血迹,又看到溅到自已身上的那抹暗红‐‐ 啊,把衣服弄脏了。 这是她脑海中唯一能想到的念头。 琴酒将伯。莱。塔收回风衣内侧,迈步走到床边。他看着晴子,绿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杀意。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那冰冷却融化了些许。 &ldo;啧。&rdo; 看着晴子脸上的血污,他似乎非常不满,然后掏出一块深色的手帕,俯下身,开始帮她擦拭脸上的血迹。 手帕的质地柔软,带着晴子熟悉的,淡淡的草木调香气。 他皱着眉,动作却很轻柔,从她的额头开始,一点点擦过她的眉骨、鼻梁、脸颊、下颌…… 晴子呆坐在那里,任由他摆弄。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洛朗的尸体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一地,和深蓝色的地毯、暗红色的血泊交织在一起,美得令人心惊。 &ldo;别看了。&rdo;琴酒的声音低沉而冷硬。 晴子收回视线,看向他。那双绿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某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他将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迹擦干净,然后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拇指在她唇角轻轻摩挲,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柔软的唇瓣,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ldo;衣服也脏了。&rdo;晴子感觉到了某种无措,试图说点什么来让自己的心脏不要跳得那么快。 &ldo;那就脱掉。&rdo; 晴子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个吻来得霸道而猛烈。 琴酒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血腥和硝烟的气息,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晴子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双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前,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按在头顶,整个人被他压进柔软的床铺里。 帷幔被拉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也将血腥和死亡隔绝在外。 他的嘴唇从晴子的唇瓣滑到下颌,又沿着颈线一路向下,在她锁骨处流连。晴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插入他银色的长发中,攥紧又松开。 &ldo;g……&rdo;她喘息着,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