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子瞪了他一眼。 晚饭后,两人一起在厨房收拾碗筷。降谷零站在水池前负责洗碗。晴子站在他旁边,把洗好的碗接过来擦干。 她忽然有些恍惚。 很久以前,景光哥也这样站在水池前洗碗,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她站在他旁边,也是像现在这样,把碗一只一只接过来擦干,偶尔偷偷看他的侧脸,心里想着一些不敢说出口的话。 &ldo;晴子?&rdo; 降谷零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晴子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的手悬在半空中,碗里的水滴到了地板上。 &ldo;怎么了,累了吗?&rdo;他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来看她,关切道,&ldo;今天忙了一天,要不要先去休息?&rdo; 晴子摇了摇头,把碗放回架子上,然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还有他微微僵了一下的反应。 &ldo;喜欢透君身上的味道。&rdo;她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般的鼻音。 降谷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手上的碗差点滑进水池里。只好假装严厉道:&ldo;不准在厨房捣乱‐‐再这样就把你赶出去了。&rdo; 晴子轻哼一声,松开他后站到旁边老实帮忙干活。 &ldo;对了。&rdo;降谷零又递过一只洗好的碗,语气随意,&ldo;这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rdo; 晴子接过碗,用干布擦了擦:&ldo;没有啊,怎么了?&rdo; &ldo;我在想,我们结婚之后还没有正式回去拜访过长野那边的亲戚。要不要趁这个周末回一趟长野?&rdo; 晴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ldo;……这么突然?&rdo; &ldo;也不算突然吧。&rdo;降谷零接过她递来的碗,自然地放进橱柜里,&ldo;我们结婚后,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登门拜访一下长辈。而且高明哥不也在长野吗?正好可以去看看他。&rdo; 他说得很自然,每一个字都挑不出毛病。 回长野探亲,拜访收养过晴子的远房亲戚,探望诸伏高明‐‐这是任何一个正常的、有礼数的新婚丈夫都会提出的合理请求。他的措辞也很体贴,既没有给她施加压力,也没有透露出任何别有用心的迹象。 但晴子还是从那些平常的话语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难道是发现什么了吗? 晴子的手指微微捏紧,但很快又松弛下来。 &ldo;好啊,&rdo;她转过头冲他笑了笑,&ldo;正好我也想回去看看。爱瑠和奉太郎听说我们结婚了,一直念叨着想见见你呢。&rdo; 她的笑容明亮而真诚,和任何一个被丈夫体贴到了的幸福妻子没有任何区别。 降谷零看着她的笑脸,也跟着笑了起来,紫灰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温柔的弧线。 他走上前,接过她手中最后一只擦干的碗放进橱柜:&ldo;那周末我们早点出发,顺便在长野住一晚吧。&rdo; &ldo;可以啊。&rdo;她应道,声音轻快,然后把手搭在他肩上,微微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了一个吻,&ldo;那就说定了。到时候我给你当导游,长野可是我的地盘。&rdo; &ldo;好,&rdo;他轻笑一声,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她的腰,稍稍收紧,&ldo;那我可就全靠你了,降谷太太。&rdo;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东京。 他们站在厨房暖黄色的灯光里,贴得很近,看起来和所有普通的新婚夫妇没有两样。 降谷be:直至死亡:与死神邂逅的周末 chapter315与死神邂逅的周末 深秋的长野比东京要冷许多。 电车驶离城市,穿过层层叠叠的山峦后,窗外的景色从东京的灰白高楼变成了漫山遍野的红叶。 晴子靠在降谷零肩上,半阖着眼。 &ldo;快到了吗?&rdo;她迷迷糊糊地问,声音带着一股软乎乎的鼻音。 &ldo;还有两站。&rdo;降谷零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拢了拢滑落的外套。&ldo;困的话就再眯一会儿,到了叫你。&rdo; 晴子这么困他确实要负起责任,毕竟昨天晚上消耗了她太多体力。 &ldo;不睡了。&rdo;晴子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ldo;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rdo; 降谷零看着她因刚睡醒而有些泛红的脸颊,眼神越发温柔,伸手将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下午的拜访很顺利。 毕竟这种走亲戚的活动本身并不复杂,无非是带上礼物登门,寒暄、喝茶、再收下长辈塞过来的各种土特产,然后礼貌地告辞。 而降谷零不愧是能在组织卧底多年而全身而退的顶级人才,精通察言观色。他全程游刃有余,该微笑的时候微笑,该点头的时候点头,被问及&ldo;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rdo;这种亲戚聚会经典保留问题时,也能从容地笑着回应一句&ldo;顺其自然&rdo;,作为陪妻子回老家的新婚丈夫非常称职。 晴子站在旁边,看着他与那些她都不太叫得出名字的远房亲戚寒暄,心情颇为复杂。 傍晚时分,他们回到了诸伏家的老宅。 诸伏高明已经先回来了,正在客厅里泡茶。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毛衣,比平时在警局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居家的随意。 &ldo;来了?&rdo;他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ldo;进来坐吧,茶刚泡好。&rdo; 晴子脱了鞋走上廊下,在诸伏高明对面坐下。降谷零跟在她身后,礼貌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诸伏高明将茶杯端到两人面前,又从柜子里取出一本厚重的旧相册,放在茶几上,看向晴子:&ldo;你上次说想要找小时候的照片,我便把相册翻出来了,想着你什么时候回来再给你。&rdo; 晴子接过相册打开。 第一页就是她婴儿时期的照片,那时她还在襁褓里,眼睛眯成一条缝,小拳头攥着诸伏妈妈的衣领,诸伏爸爸站在旁边笑得露出八颗牙齿。 &ldo;这是你三个月大的时候,刚到我们家没多久。&rdo;诸伏高明的声音带着怀念,&ldo;妈妈那段时间特别喜欢给你拍照。&rdo; 晴子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指尖轻轻拂过诸伏妈妈温柔的笑脸,喉咙微微发紧。她垂下眼帘,把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绪压了回去。 &ldo;景光哥的照片呢?&rdo;她继续往后翻。 &ldo;在后面几页。&rdo;诸伏高明帮她翻到靠后的位置,&ldo;这张……应该是景光刚上小学时的照片。&rdo; 那是一张诸伏景光小学时期和同学的合照。诸伏景光站在第二排的位置,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脸上带着有点腼腆的笑容。他旁边站着几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都穿着同样的制服。 降谷零也凑过来看,目光落在诸伏景光那张青涩的脸上,嘴角微微弯起。 诸伏双亲出事后,诸伏景光转学到了东京,后来才和他认识的。在这之前,诸伏景光在长野的小学读到了一年级。 降谷零似乎是想到什么。 他看着照片上的景光,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孩子,目光从一张张稚嫩的面孔上掠过。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其中一张脸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张脸的轮廓记在心里,没有表现出来。 晚上,两人留宿在诸伏家的老宅。 和式房间的榻榻米很旧了,踩上去有轻微的响声。 晴子躺到被褥上翻了个身,发现降谷零还没有入睡的打算‐‐他看着手机,眉头微蹙,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ldo;……还不睡?&rdo;晴子迷迷糊糊地问。 降谷零放下手机,侧过头看向她,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意:&ldo;吵醒你了?抱歉,是工作上的事。&rdo; &ldo;要出去吗?&rdo;晴子的声音带着困意的沙哑。 &ldo;嗯。&rdo;降谷零没有多说,只是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ldo;你先睡吧,我很快就回来。&rdo; 晴子没有再追问。她闭上眼睛,重新沉入黑暗中,但意识并没有完全放松。 几秒后,她听到降谷零起身走向门口,然后是门被轻轻带上的声响。 晴子睁开眼睛望向天花板,在黑暗中安静地躺着。 客厅里,诸伏高明已经泡好了两杯茶,等着降谷零。 &ldo;抱歉,高明哥,这么晚还打扰你。&rdo;降谷零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ldo;关于最近那几起公安警察的案子,我想问问你的意见。&rdo; 诸伏高明微微颔首:&ldo;我猜到了。你今天特意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探亲。&rdo; 降谷零将那叠卷宗里整理出来的线索简要复述了一遍,最后补充道:&ldo;被杀的六个人,生前都曾在长野任职过。我查过他们的调动记录,时间跨度从五年前到一年前。我想问你‐‐在长野警察系统里,有没有什么……我应该知道的事情。&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