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骗子。&rdo;沉默许久后,晴子又抬起头看向诸伏高明。 泪痕还挂在脸上,但那双焦糖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诸伏高明看着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妥协意味着什么。 她的嘴唇又贴了上来,这一次他没有躲,任由那个吻落在他的唇角,然后滑到他的唇瓣,湿漉漉的,带着咸涩的泪水。 他感觉到她的舌尖在试探着叩开他的唇缝,像一只迷路的小动物在用鼻子拱门,小心翼翼地,带着全部的孤注一掷。 他应该推开她的。这不对,这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诸伏高明几乎是靠意志力撑着最后一点清醒,他的手按在她肩上,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喉间滞涩,呼吸破碎,在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试图挣扎。 &ldo;哥……&rdo;她在他耳边轻唤着。 诸伏高明闭上了眼。 他认输了,任由沼泽将自己吞没。 &ldo;晴子……&rdo;他的尾音吞没在她更深的下一个吻里。 这一次她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便跨坐到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泪水已经干了,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意乱情迷间,诸伏高明突然想起晴子上高中时,有一次放学路上被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堵在巷子里纠缠。她一声不吭,抄起书包砸了带头那个男生的鼻梁,然后一路跑回家。到家时手还在抖,却硬是挺着装作没事人一样。还是他看出了端倪,发现了她手臂上的淤青,再三追问,她才说出实情。后来他以兄长的身份出面与学校沟通,那几个男生才放弃了痴缠。 那时的晴子眼底已经埋着那种不肯服输的倔强。 而此刻,她压在他身上。 诸伏高明的喉结动了动。他的呼吸凌乱,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回响,震得太阳穴隐隐发疼。 最终还是伸出手,将她拥进怀里。 唇舌交缠间,他又尝到了她泪水的咸味。 风雨骤起。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密。雨点敲打着玻璃的声音越来越响。 诸伏高明感觉到晴子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交扣,力道不重,却恰好让他无法抽离。 病房的窗帘被夜风吹起一角,露出外面漆黑的天空和被雨幕模糊的街灯。整座城市都湿透了,只有这间病房是温暖的,是让他甘愿沦陷的沼泽。 晴子低头,咬住他耳后的皮肤,留下一圈泛红的齿痕,然后含糊地在他耳边呢喃:&ldo;哥……别再离开我了。&rdo; 诸伏高明没有说话。他仰面躺在病床上,手臂松松地垂在身侧,任她伏在他胸口。 她听见了他的心跳声,从急促渐渐归于平稳,像风暴过境后的大海,表面平静,深处仍有暗流涌动。 窗外的雨还在下。 作者有话说: 晴子∶只要哥哥 高明∶…… 作者∶所以是哪个哥哥? 晴子∶这你别管 高明he:明日放晴 chapter334何以解忧,唯有加班 诸伏高明醒来时,晴子已经离开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床头那束百合还在散发着过于甜腻的香气。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残留的药效让他还有些晕。 昨晚…… 诸伏高明动了动身体,发现被子好好地盖着,病号服的扣子也系得一丝不苟,仿佛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抬手摸了摸耳后后,碰到了那处齿痕。 如果不是身体深处残留的那一丝迟滞的倦怠感,以及耳后皮肤传来的细微刺痛,他甚至会觉得昨夜那场暴风雨只是一场过于荒诞的梦。 诸伏高明坐起身,发现床头柜上的水杯下面压着一张对折的信纸,边角被水流洇湿了一小片,字迹有些洇开了,但依然能辨认出是晴子的笔迹。 【大哥: 等你醒来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回东京了。你不用太在意昨晚的事‐‐不,应该说,请你务必不要在意。我确实是发病了,ptsd发作的时候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做了这种蠢事现在想想真是无地自容。你好好养伤,昨晚的一切就当没发生过吧。我会认真反思,也会好好吃药,不会再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晴子:)】 落款处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和信的内容完全不搭,像是写到最后终于绷不住了,只好用这种拙劣的方式掩饰真心。 诸伏高明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他几乎能想象出晴子写这封信时的姿态‐‐咬着笔帽,涂涂改改,想把信写得轻松一点,好让自己看了之后不至于太尴尬。 确实是晴子的惯用伎俩‐‐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时习惯性想要蒙混过关。 诸伏高明忍不住轻笑一声,把信纸折起来放进口袋里。然后他拿起手机,找到晴子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后又被突然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 她大概正对着手机屏幕,纠结要不要接,最后决定还是先装死。 这种鸵鸟心态倒是一如既往,看来确实已经从ptsd中恢复过来了。 诸伏高明看着手机屏幕上晴子的名字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等她冷静下来再说吧。 诸伏高明靠回枕头上,闭上了眼睛。耳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那一点痛感反倒让他的思绪清晰了一些。 晴子的精神状态已经稳定下来了,还记得给他留一封信,至少不是一声不吭地消失。这比他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已经好太多了。 只是她那边的状况还是需要确认一下。 想到这里,诸伏高明拨通了迹部景吾的电话,拜托他有空去看看晴子。 出院那天是大和敢助来接他的。 诸伏高明收拾东西时,指尖碰到口袋里的信纸边缘,又若无其事地放下了。 &ldo;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rdo;大和敢助上下打量着他,眉头拧成一团,&ldo;确定不用再躺两天?前几天我来看你时不还脸色挺红润的,怎么要出院了反而一副病恹恹的样子……&rdo; 诸伏高明拉好行李箱的拉链,轻描淡写道:&ldo;只是没睡好。&rdo; 办完出院手续后,诸伏高明把行李放进大和敢助的车后座,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大和敢助看着诸伏高明沉默的样子,没有继续挖苦,发动了车子后,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后视镜里映着诸伏高明的侧脸,和平常一样沉静,但嘴角抿得比平时更紧了些。 凭大和敢助对他这位幼驯染的了解,这表情分明就是有事,但他没有追问。毕竟要是诸伏高明不想说的事,想从他嘴里听到实话可太难了。 接下来的几天,诸伏高明几乎没有离开过警署。 也不是真的忙到那种程度‐‐长野县的治安虽然不算太平,但也远远没到让警部连续一周连轴转的地步。警署里的同事甚至劝他多休息几天,但他只是摇了摇头,说住院这么久堆了太多案子,需要尽快处理。 某天下班时阌,大和敢助透过半开的门看到诸伏高明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脑屏幕,文件堆得比人还高,那场景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打算把下半辈子的案子都在这周内破完。 大和敢助太了解自己的幼驯染了。 诸伏高明向来是那种能让自己沉浸在工作里的人。专注可以成为很好的借口,用来回避不想面对的事。当年他父母去世之后是这样,诸伏景光失踪之后也是这样。而 这一次……大和敢助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应诸伏高明的要求,大和敢助又把一摞厚厚的新卷宗放在他桌上,看着他面无表情翻看卷宗的样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先下班走了。 出院后,诸伏高明没有再主动联系晴子。但他偶尔会在翻卷宗翻到一半时,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左侧口袋,指尖触到那张对折的信纸边缘,又若无其事地收回,重新拿起卷宗继续工作。 某天中午,大和敢助路过他办公室门口时发现他正对着报告发呆,桌上的午餐便当一口没动,筷子也没拆搁在盒盖上,饭粒已经冷透。 &ldo;喂,&rdo;大和敢助看不下去了,敲了敲门框,&ldo;高明,你最近怎么回事?案子再多也不至于连饭都不吃吧?&rdo; 诸伏高明回过神,低头看了一眼那份便当,似乎才发现它的存在。 &ldo;……只是没注意时阌,也没什么胃口。&rdo;诸伏高明最终说道,语气平淡 大和敢助瞪了他一眼,然后快步走进了警署的休息室,把那份便当扔进微波炉里转了一圈,又端回来,重重地搁在诸伏高明桌上。 &ldo;吃。&rdo;大和敢助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ldo;别跟我说什么没胃口的蠢话。刑警不需要胃口,需要的是体力。你今晚要是不好好吃饭,我现在就给晴子打电话,说她哥不想当孔明了打算修仙,让她赶紧来长野看看她哥成什么样了。听到没有?&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