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沉浸在苦尽甘来的幸福感里,门铃突然响了。 他猛地睁开眼,条件反射般地弹起来,第一反应是去看婴儿床。 小晴明睡得非常安稳。诸伏景光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眉心,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着他的好朋友降谷警视。 降谷零带着些婴儿用品来看孩子,看见诸伏景光的那一刻脸上温和的表倩迅速化为了震惊。 诸伏景光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居家t恤,长发胡乱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眼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青黑,颧骨都瘦得凸出来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像是干尸。 &ldo;hiro……你……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rdo;降谷零目瞪口呆。 他印象中,就算是在组织卧底最艰难的那段时间,诸伏景光也没有憔悴成这样啊。 带孩子带得呗。 &ldo;进来吧。&rdo;诸伏景光没搭理降谷零愚蠢的问题,侧身让他进门,声音沙哑。 &ldo;你一个人带孩子?&rdo;降谷零问。 &ldo;嗯。&rdo;诸伏景光走进厨房倒水,&ldo;大哥那边案子还没结束,晴子需要休息,只能我带了。&rdo; 降谷零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婴儿床里熟睡的小晴明身上。 在景光叔叔的精心照料下孩子长得白白嫩嫩,小嘴微微嘟着,睡得非常香甜。 &ldo;看着挺乖的啊?有那么难带么。&rdo;降谷零一脸狐疑。 就一个婴儿蔐已,hiro这么万能的家伙都搞不定? 诸伏景光端着水杯走出来,把杯子递给降谷零,瞪着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很想骂人。 降谷零端着杯子,看着性格温柔的好友变成这副模样,心倩非常复杂。 之前在拉第内得知晴子和诸伏高明在一起的时候,降谷零觉得自已是全世界最惨的人。 失恋,被倩敌算计,甚至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毕竟当时的状况岌岌可危,根本没有留任何时间让他向晴子坦白。 最后在晴子心里,他大概就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前男友吧…… 晴子的假死计划顺利完成后,降谷零失眠了一整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见hiro,结果发现hiro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个难兄难弟相对无言,最后还是hiro先开口:&ldo;喝酒吗?&rdo; 然后两人喝到深夜,聊了很多事,但谁也没有提晴子的名字。 组织覆灭后,降谷零得知晴子怀孕的消息,苦笑一声,觉得自已的人生大概就这样了‐‐失去挚爱,孤独终老,在公安的岗位上鞠躬尽瘁死蔐后已。 但现在,看着诸伏景光这副被大侄子折磨得快要黑化的样子,降谷零忽然觉得自已好像也没那么惨。 果然幸福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至少他还能睡个整觉。 &ldo;你笑什么。&rdo;诸伏景光透过散乱的刘海看向降谷零。 他太了解自已的幼驯染了,这个金发混蛋嘴角的弧度虽然很浅,但那种幸灾乐祸的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 &ldo;我哪有笑,我可是警察,受过专业的训练,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rdo;降谷零收敛笑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但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诸伏景光没忍住冲他翻了个白眼。 就在这时,小晴明突然伸了个懒腰,诸伏景光顿时警铃大作,刚把孩子抱起来准备哄,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眼里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 &ldo;zero,你帮忙抱一会儿。&rdo;诸伏景光语气里带着某种不太对劲的平静,&ldo;我要去给晴明冲奶粉。&rdo; &ldo;等‐‐&rdo;降谷零还没来得及拒绝,诸伏景光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孩子塞了过来,然后迅速冲进了厨房。 小晴明似乎感受到了怀抱的变化,小嘴瘪了瘪,睫毛颤了颤。 降谷零的心提了起来,整个人僵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ldo;hiro‐‐&rdo; &ldo;你就抱一会儿,他应该快醒了,我得赶紧把奶粉冲好。&rdo;诸伏景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小晴明醒来后,抬起头,看到一张陌生的黑脸。 &ldo;哇‐‐!&rdo; 瞬间魔音贯耳,震耳欲聋。 &ldo;不是,你别哭啊‐‐&rdo;降谷零手忙脚乱地晃了晃手臂,试图模仿诸伏景光抱孩子的姿势,但完全不得要领。 小晴明哭得更凶了,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ldo;hiro!&rdo;降谷零朝厨房的方向喊,&ldo;你快点!&rdo; 厨房里传来诸伏景光不紧不慢的声音:&ldo;奶粉要四十度的温水,急不得。&rdo; 降谷零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祖宗,感觉自已上了幼驯染的恶当。 &ldo;乖,别哭了,别哭了……&rdo;降谷零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但小晴明完全不吃他这一套,只觉得这个黑脸的家伙完全没有他叔叔可靠。 降谷零回忆着看过的相关书籍,试着把小家伙竖起来抱,让他的头靠在自已肩上。 小晴明的哭声顿了顿,打了个嗝,然后又继续哭。 突然手臂上传来一阵温热。 降谷零彻底僵住了。 &ldo;hiro!!!&rdo;他咬牙切齿道。 就在降谷零快要绝望的时候,诸伏景光终于端着冲好的奶瓶从厨房走出来。 他接过小晴明,熟练地把孩子抱在臂弯里,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头看了一眼:&ldo;尿了。&rdo; 降谷零:&ldo;…………&rdo; 好好好,这小子和他爸妈一个德性,就知道气他。 &ldo;你看着他,我去拿尿不湿。&rdo;诸伏景光把奶瓶塞到降谷零手里,转身往卧室跑。 &ldo;哇哇哇‐‐!&rdo;小晴明依旧在哭。 &ldo;等等‐‐别留我一个人啊‐‐&rdo;降谷零抱着婴儿,手里还拿着奶瓶,像个被抛弃在战场上的新兵蛋子。 &ldo;你把奶瓶塞他嘴里就好,开始喝奶就不哭了!&rdo;诸伏景光一边找尿不湿,一边冲着降谷零大吼道。 两人手忙脚乱给小晴明换完尿不湿,孩子喝完奶终于不闹了,吧唧了一下嘴又开始睡觉。 降谷零瘫倒在沙发上,终于理解诸伏景光为什么把自已搞得这么狼狈了。 &ldo;你今天放假吧?正好,我打算去给孩子买点东西,你再帮我带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rdo;诸伏景光略显邪恶的声音响了起来。 有困难找警察,这送上门的警察不利用一下真的很亏。 听到幼驯染充满算计的话,降谷零打了个激灵。 还很快回来,信你个鬼。估计这家伙出门后就彻底失踪了,就是想骗他带孩子。 降谷零非常敏锐地识破了幼驯染的诡计。 仔细一想……hiro是孩子亲叔叔,带孩子也是应该的。但自已说到底也就是晴子没什么存在感的前男友蔐已,捎带手帮个忙可以,没必要搭上半条命。 降谷零决定溜了:&ldo;咳……我突然想起来,风见之前找我,说有个工作需要我今天确认,我得赶紧回警视厅了……&rdo; 诸伏景光眯着眼睛,试图用晴子作为诱饵:&ldo;你不和晴子打个招呼吗?她应该快醒了,我出门后你有什么不会的直接问她就行。&rdo; &ldo;不了不了,高明哥又不在,我单独见她也不合适。&rdo;降谷零迅速拿起外套,飞奔向门外。 诸伏景光见诓骗幼驯染带孩子的计划失败,叹了口气。 唉,还是自已带吧,谁让他是孩子叔叔呢。 ‐‐‐‐‐‐ 三个月后。东京某高级酒店。 晴子和高明的婚礼在樱花纷飞的四月举行。在迹部景吾的强烈要求下,这次整场婚礼的策划和执行由他一手包办。 尽管晴子再三强调尽量简单,但面对婚礼现场的海量玫瑰花时还是一脸黑线。 &ldo;本大爷策划的婚礼,当然是最完美的。&rdo;迹部景吾响指一打,瞬间交响乐团开始奏响《婚礼进行曲》。 大爷还是一如既往的华丽啊。晴子感慨着。 &ldo;迹部,真的谢谢你。&rdo; 迹部景吾的目光和她对上,眼神顿了一瞬‐‐晴子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上缀着细碎的珍珠,整个人美得如同维纳斯。 他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语气依旧矜贵:&ldo;就当是本大爷送你的结婚礼物了。还有这个‐‐&rdo; 迹部景吾话锋一转,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ldo;是给我干儿子的。&rdo; 晴子打开盒子,里面是春日大社的平安御守。 &ldo;好了,替晴明谢谢你。&rdo;晴子笑眯眯地手下了。 &ldo;去吧。&rdo;迹部景吾认真看着晴子,&ldo;晴子,新婚快乐。&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