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程尔也不是单纯当肉垫,他还是很怕痛的,只是把自己发射了出去,而后反手用刀架在了自己的背上,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刀。 他的手和背都因此受了伤,因为那柄刀被那刺客双手举起,实在力道太重。 程尔没有心思去想身上的痛楚,也没有看身下的简照。 他迅速滚了起来,而后在那人惊诧的瞬间,从侧面捅穿了那人的肚子。 程尔是打的过这个人的,只是先前他并没有想真正的下杀手。 可这个刺客刚才分明是要简照的命,程尔被他惹怒了,杀人者人恒杀之…… 手上的触感十分奇怪,他的刀太快了,跟切猪肉没什么区别。 那人很快就不动了,身上不停地喷血,很快,他的嘴里也吐出了血,而后,他最后看了程尔一眼,瞪着他倒在了地上。 程尔的手完全松开,他的刀插在了那人的身上,随着那人重重的倒地,刀身不停在空气中轻颤。 “呕……”程尔站在旁边,他的脸上全是不属于自己的血,鼻腔里完全是血腥味。 这味道跟杀猪或杀鸡完全不同,人类藏在基因里的本能让程尔喉咙不适,他站在原地,不停地干呕,可就是没有吐出来。 “程尔?怎么了?”简照似乎才醒了过来,他看向程尔,有些担忧地问道。 程尔只是转身看向他,带着血的面庞充满着无措。 简照从床上站了起来,绕到了程尔身边,将程尔带离了那摊地上的血泊。 “你怎么了程尔?”简照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他的肩。 程尔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好久好久,直到看到他眼皮上那颗熟悉的小痣,程尔才喃喃地开口:“刺客,我,杀人了……” “没事,没事了。”简照将他拉了出去,带着他回到了灯火通明的大殿中,而后让他坐下。 程尔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他开口问道:“那个,尸体,怎么办?” 简照摸了摸他的头,道:“你不必担心,孤会处理的。你做的很好。” “嗯。”程尔深吸了口气,心里还是不太安宁。 对于他这个现代世界的人来说,杀人实在是太超过了,更别说那人喷了他一身血。 简照又安慰了他几句,而后转身去了后殿。 程尔还以为他是去处理尸体去了,没想到简照是去烧了水,而后将他拉到了偏殿。 “先擦擦脸。”简照说。 程尔点点头,他正要拿毛巾,手伸进盆里却直接将一盆水都染红了,他愣了一下。 简照见他呆住,直接蹲了下来,拧干了帕子替他一点点地清理了身上的血迹,一边安慰他道:“别怕,这都是正常的。那刺客来刺杀孤,你杀了他是对的,反而有功。其实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也是这样,两军拼杀之际,无数的血肉飞奔过来,我直接吓傻了,要不是亲卫拉住了我,也许我都要被砍了。” “是吗?”程尔还没看到他这里,有些惊奇。 简照点点头:“嗯,第一次见血害怕是正常的,你不用一直去想,回去好好休息吧!那刺客的事,我会让楚阳他们处置。” “好。”程尔终于找到了些主心骨,点点头,听从了他的话。 简照将他身上和脸上都擦干净了,才带他回了大殿。 衣服上的血都浸到里面了,没办法,只能换下来再处理。 他陪着程尔等了一会儿,直到楚阳他们交班过来,才让程尔回了宿舍。 简照没有办法,按照诏令,他不能踏出大殿一步,所以,他只能陪着程尔等着,也不能出去叫人。 被幽禁之后,他好像很少这样动气了,只是,人想干些什么的时候,才发现不能干是非常难受的。 简照的手握了起来,他缓缓走进了后殿。 他当然没有睡太深,外面传来交战声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可他没有选择醒来,这是迷惑对手的做法,只是,他没有想到程尔会来。 自从被告知陈贵妃要谋害他之后,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作为被动的一方,当然要多观察,最好将敌人一击毙命。 他当然也知道刺客一般都是养的死士,就算被杀也查不到背后的人,所以他才会选择装睡。 他本来想悄悄解决的,只是没想到,程尔竟然替他杀了那个人。 为什么呢? 最后那一刀,让程尔的手和背都受了伤,若不是他挡住了,可能真的会死。 简照其实很震惊,他不知道程尔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好到,好像已经超出了他的所有身份该做到的程度。 可程尔为他受了伤,他却连替他包扎伤口都做不到。 程尔明显因为初次杀人受了惊,他也不能做些什么。 身在禁宫,寸步难行。 简照叹了口气。 …… 程尔回去的时候赶紧洗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可他根本睡不着,总感觉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包围着他,让他神经质地举起手来闻。 他手上和背上的伤口都不算大,只能算划开了一些,程尔自己包扎了一下。 好像有些一语成谶,偷简照衣服的时候他说他的手受伤了,结果这次是真的受伤了。 程尔其实很累,可他闭着眼睛,脑海里就是漫天的红色,仿佛一种酷刑。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他不是自然醒的,是被叫醒的。 废太子被刺杀的事掩盖不住,毕竟刺客的尸体还在那里。 皇帝下令严查,虽然太子被废了,可简照毕竟还是帝国的大皇子,皇权不容挑衅。 程尔是被叫去调查的,毕竟他也是当事人。 不过,查案的人对他态度很好,也许是因为皇帝盯着这件事,也没有人敢嚣张跋扈,只是问了程尔一些问题,还请了太医来给他治伤。 程尔一切都如实回答,因为他也没有什么可撒谎的。 只是隐瞒了之前简照的下属来过的事。 程尔知道,那个刺客不是简照派来的,几乎没有人认识他。 刺客的由来成谜,人又死了,这案子似乎很不好查。 程尔也没有因为这个获得什么奖励,毕竟还没有结案。 下午,他还是照常去东宫当值了。 这次石安倒是有些愧疚,说他不该让程尔一个人守门,不然程尔就不会受伤了。 不过,这件事程尔也不敢说出去,毕竟如果说了石安不在,石安是会受惩罚的,他便说了石安在门口值守,他自己去后面巡视的。 石安对他十分感激,还说放假了要请他吃饭。 这回石安不好意思溜号了,大概是因为此时东宫十分引人注目,他也不敢偷跑。 于是,他们两人一起守在殿前。 只是狗改不了吃屎,石安没多久就靠在墙边直接睡着了,这让程尔十分无奈。 到了晚上,他更是直接走了。 晚上太暗,他跑了估计也没有人知道。 程尔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站了一会儿之后,他又踏进了大殿,坐在了他平时坐的位置上。 简照放下了书,看向他道:“你昨天没睡好吗?” “嗯……”程尔点点头,“总感觉有一股血腥味。” 简照有些担忧地看向他:“那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程尔说,“白天有太阳,晒过之后感觉好多了。我早上还吃不下饭呢,晚上吃了,也可能是饿了。” 简照摸了摸他的头,道:“辛苦你了。” 虽然程尔不来的话,他只会悄悄将那个人处理掉。 找不到直接的证据,还不如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将皇帝的目光引到他身上是不好的。 不过,简照当然不会怪程尔,他只是更加认清了,程尔其实是个简单的人。 他做事一向简单直接,因为发现了刺客,便会保护他,尽最大的可能,哪怕自己会受伤。 只是,简照这样一想,就会觉得程尔的有些行为非常奇怪。 比如,拿走了自己的里衣。 这无法用对他好来解释。 简照不敢细想,只是压下了情绪,对程尔笑了笑。 程尔也努力对他笑了笑,看向他说:“殿下,不用担心我,我会习惯的。” 简照愣了一下,才收敛起了表情,拿起他的手看了看,道:“你的伤怎么样了?听说太医给你看过了?” “嗯嗯,”程尔不太在意地收回了手,“没什么大事,就是普通的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嗯。”简照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旁边撑着手的程尔却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呼吸清浅。 简照突然笑了一下。 在他旁边才能睡着吗? 他摇了摇头,打破了自己没有来由的想法,将程尔搭在脸上的刘海撩到了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