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程尔呆呆地看着他,轻叹道:“很好听。玄墨,这是什么曲子?” 简照放下了笛子,抬手轻咳了一声,回道:“《相思曲》。” 程尔微微蹙眉,偏头看向他,一时没搞明白到底是哪几个字。 简照见他这样,赶忙解释道:“是时下很流行的曲子,如果去都城的酒楼,随时都能听到这首。” 程尔点点头,不疑有他,毕竟他没怎么去外面,他笑了下:“嗯,我记住了。” 他的手抚摸着袖子里的白色瓷瓶,外面的晚霞已经彻底消散。 黑夜,来临了! 监视废太子的恶毒细作小侍卫(19) 程尔的手指越攥越紧,手心沁出了汗。 他看向简照,突然道:“殿下,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很好的皇帝。” 简照将玉笛放在了手边。轻笑了一下,抬眼看他,道:“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程尔认真道:“因为殿下太过宽厚,对一个侍卫都能有求必应,说明你不太看重尊卑之别。只有这样的皇帝眼里才能看得到真正的百姓。” 简照愣了许久,呆呆的盯着程尔,仿佛很难想象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片刻后,他开口道:“孤答应你,若是孤做了皇帝,一定会为此努力。” 程尔用力点头,没有再说出更多的话。他知道简照这样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说明他已经很有信心了,程尔也不用为他担忧了。 现在他只差最后一步,完成今晚最后的剧情就可以走了。 等待的时间变得十分漫长。程尔最后将简照的书拿了过来,也学着抄了一遍孝经。 全是枯燥的大道理,不知道简照是怎么忍受的,把这本书抄了不知道多少遍。 他真的是个很优秀的人,哪怕他的身份不是太子。 程尔也相信愿意跟他共事的人还是很多,有些人就是会有他的个人魅力,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情,自然会被人推崇。 也是因为这样,他的能力被人看好的情况下,太子的身份被废,才没有引起那么大的影响吧? 还是有许多人愿意跟着他。 程尔其实很佩服他,能当主角的人,果然毅力都很厉害。 反正程尔不愿意当主角,他宁愿不要那些跌宕起伏的故事,不用时时刻刻遇到危机,他只想当个普通人。 可惜呀,命运不公,作为一个最普通的社畜,竟然让他碰上连环车祸,也是真没招了。 最后的相处时光结束,显然,简照只会认为这是最为普通的一天,不会想到程尔接下来要对他做的事。 简照按时离开,去洗漱休息了。 程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离开伤感多一些,还是因为自己有了彻底解脱的未来高兴更多一些。 程尔听着隐约的水声,做了几个深呼吸。 眼前不是思考这些情绪的时候,他要将他最后的任务好好完成,不然,直接被雷劈死了,也不用想以后了。 他还是很紧张的,毕竟是第一次做这般恶劣的行径。 这对程尔来说,也是不小的心理挑战。 更何况,对象还是简照。 程尔都怀疑他对着简照的脸还能不能下得去手…… 还好任务只写了今天晚上,程尔决定卡着时间过去。 不知道简照能不能睡着,但是,他也没有办法。 过了零点就是第二天了,程尔只能硬着头皮上。 后殿里逐渐没有了动静,简照应该是已经去寝殿了。 程尔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天空已经黑的深沉,连成一片的宫灯只是增加了点缀的颜色,并没有照破黑暗。 他握紧了袖子的白色瓷瓶,等待着深夜来临。 露气渐渐漫上来,程尔竟还有些冷,刀柄已经有些冰手,可他还是握了上去。 他有些紧张,但还是坚定地站了起来。 有些事终究要去做的。 无法逃避。 程尔将左手里藏着的白色瓷瓶拿了出来,银镯顺着手腕向下,磕到瓷瓶的尾部,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下一秒,他将瓷瓶整个握在了手心,更加坚定地向前走去。 夜风吹起了程尔的衣摆和刘海,他在心里轻叹了一声,随后推开了简照的房门。 他尽量放轻了动作,希望不吵醒简照。 他其实也不知道原著里简照到底是不是醒着的,因为他现在已经知道了,简照特别喜欢装睡。 大概也是为了让不怀好意的人放轻警惕。 不管怎样,他都希望简照在他没有完成任务之前保持睡着的姿态。 如果简照醒着的话,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根据原著剧情,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出现,暂时不必担心。 程尔脚步更轻了些,一步一步朝着床边走去。 床边的落地灯依旧亮着,这似乎是简照的习惯,睡前都会点着这盏灯,不知道是怕黑还是出于实用主义。 灯光下面,简照安静地躺着,只剩下胸膛一点起伏的呼吸,能看出来他是睡着了。 说实话,简照的睡颜并不像他醒着的时候那样温和。或许是失去了能表达情绪的眼睛,整个五官里只剩下鼻子凸显着存在感,凌厉的线条显得整个人有些冷冽。 就像是,第一次见到简照的时候,他眼眸低垂,只能看得到眼皮上的小痣,那个时候,简照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说起来,程尔倒是很久没有见到不笑的简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简照对他十分温和,总是对他笑着。 这样一回想,程尔简直都不好意思下手了。 手心的瓷瓶几乎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程尔静静看着简照,有些无法下手。 灯光映照着他的影子,黑色的影子在地上微微晃动,程尔右手握着刀柄,一动不动。 程尔进来的时候没有关门,此刻,竟感觉到了灌进来的夜风,风似乎还挺大,难道要下雨了吗? 不行,下雨会把简照吵醒的。 程尔抬眼看了下光幕上的时间,他好像也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对不起了,简照。” 程尔最后在心里说了一句,他将手心的瓷瓶拿了出来,拔开了瓶口的塞子。 里面是一瓶无色无味的液体,程尔也是明白为什么这个能称之为秘药了,实在是下药的最好选择。 他将瓷瓶晃了晃,还好,里面的液体有些许的黏稠,可以很轻易地控制用量,他真的不想给简照喂太多。 只要能完成任务就好了。 程尔俯下身来,将瓷瓶窝在了右手,他屏住呼吸,将瓷瓶对准了简照的嘴巴,轻轻滴了一滴上去。 透明的液体浸润了简照的嘴唇,似乎要顺着唇缝渗入嘴巴。 程尔有些不忍心,垂下了眼眸,不再去看。 他等待着,果然,系统完成任务的提示音及时地响了起来。 程尔松了口气,他正要收起瓷瓶,等待着接下来被暗卫抓住的命运,却在抬起眼的瞬间,被吓了一跳。 因为他对上了简照冷漠的双眼。 程尔甚至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就被简照伸手制服了,他的脸被掐着,手上的白色瓷瓶也被简照抢到了手中。 这还是程尔第一次见识到简照的武功,原来他身手这么好,难怪他根本不怕,还敢睡在这防务疏松的东宫里。 程尔终于也明白了,原著里简照根本就是自己动手杀了原主的吧?暗卫应该都没有来得及过来。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该怎么办,就被简照压在了床上,简照松开了捏着他脸的手,用右腿的膝盖压住了他的胸口,完全按住了他。 简照从袖口拿出来一只手帕,将唇上的药液全部都擦干净了,这才开口说话:“不必进来,都出去,关上门。” 房门从外面被关上,程尔已经明白了,简照是在跟暗卫说话。 原来如此,应该是简照跟他们打了暗号,暗卫才没有直接将他杀了,毕竟他刚才的行为,怎么看都算是下药,不管下的是什么药,好像都该死。 简照俯下身来,长长的头发落在了两侧,将程尔完全笼罩起来。 “不狡辩一番吗?”简照盯着他,面无表情地问道。 程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说实在话,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虽然他现在还没死,好像跟原著的结局有些不一样了。 但是,他有系统的传送道具,所以,他想留下来听听简照要说些什么,他已经可以预见,如果他就这样走掉的话,简照应该会气死。 简照见程尔不说话,冷哼了一声,捏住了他的脸,表情终于变化了一些,透出明显的恼怒:“孤就知道,哪有天真单纯的人,不过又是一个想尽办法伪装,最后暴露心思的小人。” 程尔眨了下眼睛,他其实能理解简照为什么生气,他现在大概不知道那药是什么,好像误会他是想害他性命的,这似乎更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