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朋友们解散,李阳当真给了邵东一脚,让他去边儿上呆着,要钱没有,要干活儿倒是有一大堆。 邵东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地主老财压迫的长工,还是签了死契的那种,前路茫茫,一片漆黑。 张玲玲和严易也要走了,他们还得回家收拾行李,看看家人,毕竟开学后再想回家也不太方便。 严易没什么需要交待的,老油条了,缺什么少什么的,他自己就去村里的收购站换了。 倒是张玲玲,人生导师 张玲玲的弟弟正好进门,人还没进屋,就听见他的大嗓门嚷嚷着“外面好热”,看见大姐回来了立马高兴道:“姐你回来啦!帮我倒碗水,我要渴死了。” 张母横了儿子一眼,责怪道:“刚回家就得伺候你,你大姐是去勤工俭学了,又不像你,天天出去疯跑,也不知道学习”,说着就要起身去给臭小子倒水。 张玲玲脱口而出:“你自己没长手啊?有站在门口嚎的功夫,水早喝上了。” 张母也附和的点头,说儿子就是不如姑娘贴心。 张小龙挠挠脖子上的蚊子包,嘿嘿笑着去自己倒水喝,喝完了就跑去跟大姐唠嗑,问她这个假期干的是啥活儿,自己也能干吗? 张玲玲舒了口气,原来李阳说的是对的,真正的家人是不会因为你提出异议就责怪你的,看来以前有些事情是自己想岔了。 自己留下二十,张玲玲交给母亲八块钱,说这是自己的工钱,让母亲收着。 张母给锅里添上水,盖上锅盖,拉过她闺女的手仔细查看,还好手上没有水泡和茧子,看样子不是太累的活儿。 张玲玲知道母亲的担忧,就告诉她自己是在一个小工厂里打零工,主要是给产品包装,没干重体力活。 张母不肯收这个钱,让闺女自己拿着,开学得交学费,来回往返坐车也需要钱。 张玲玲无奈道:“您还是拿着吧,小弟开学也得交学费,别等我爸的工资了,欠学费的滋味不好受。” 张玲玲回屋后,张母在厨房偷偷的抹眼泪,责怪自己不中用,才让孩子受累。 蒋于坚持干到了开学前一天,看着其他人都结算工钱离开了,他不是不羡慕,但是他也知道机会难得,就想着多干一天是一天,多赚一点是一点。 别看蒋于今年才十一岁,干活相当利索,除了一些搬搬抬抬的体力活,其他的杂活都能做,早上来的最早,晚上也是打扫干净后再走。 中午是管饭的,蒋于也没提过拿回家吃的事情,老老实实的遵守这边的规定,嘴也严的很,跟蒋老太太都没透露过这里的事情,只说自己去给同学家帮忙。 黑心肝的李阳都于心不忍了,这孩子属实不容易,按照干活儿的强度计算,按大人工资的百分之七十给开的,一个假期下来,也赚了十八块五。 按照惯例给分了条大鱼,李阳看着蒋于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手里的钱攥的死紧,拿到东西后也没有离开。 李阳抬脚踢了他一下,笑骂道:“杵在这干什么?滚回去好好学习,周末想过来干活儿那就来,让玉兰姐给你记着工时,要是成绩下降了,看我削不削你!” 得到了准话,蒋于兴高采烈的拎着鱼跑走了,这回好了,他能养得起自己,也能孝敬奶奶了。 蒋老太年轻的时候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后来被老爷收了房,她的女儿才出生不久,就赶上了暴乱,主家都卷上包袱细软跑路了,哪里会管她们这些丫头仆役的性命,蒋老太也只拿上自己这些年攒下的月钱,抱着女儿回了老家。 唯一的闺女出嫁后,蒋老太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在女儿女婿三天回门的那天捡到了蒋于,她觉得这就是缘分。 女儿过年回来的时候,已经怀上了二胎,她跟蒋老太商量把房契和地契放在她那里保管,蒋于年龄越大,人就越精明,怕再过两年,这孩子起什么不该有的歪心思,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放在她那里。 听着女婿一声声的附和,蒋老太明白了,她闺女这是被婆家人给撺掇的,本来她这闺女就属于耳根子软,没有啥主见的性子,这是被人当枪使了。 蒋老太心中憋屈,就没给女婿好脸色看,闺女还怀着孩子,女人怀孕生子的时候最危险,自己又不能跟她说什么,她倒是心疼自己的闺女,可婆家人使唤起她来倒是丝毫不心疼。 蒋老太就这么给自己憋屈出病来了,蒋于忙里忙外的伺候她,老太太看着心里过意不去,更加难受了。 后来还是老太太的女儿生了孩子,她拎着一筐鸡蛋,和收购站换来的红糖去探望,蒋于偷偷找机会把自己写的保证书给了蒋老太的女儿,上面说明了自己是蒋家收养的孩子,并且承诺自己不会争夺蒋奶奶所有的土地和房屋,自愿放弃继承权,最后还在签名上面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他这么做就是想打消对方的顾虑,希望她能抽空回家看看蒋奶奶,老太太很想念她。 蒋老太的女儿臊的脸通红,暗骂自己耳根子软,偏听婆家的话,怕母亲把财产都给了朝夕相处的蒋于,而忘记了她这个出嫁的闺女,现在看来确实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自己最好,最惦念自己的永远都是亲妈。 这件事情是蒋于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他为此还咨询过他的人生导师,李阳当时是这么说的:“好男儿志在四方,想要什么东西就自己去争取,去创造,去获得,要是天天盯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那你的眼界也就止于这一亩三分地了。” 蒋于又问了一个问题,怎么样能让一个人产生愧疚的心理呢? 李阳见他那一脸认真的小样儿,“呦呵”一声,上下打量着蒋于,能问出这种问题,这小子也不是啥善茬儿。 李阳似笑非笑道:“那还不容易,让那个人永远活在愧疚之中,愧疚心理自然不就产生了,不过前提条件是,那个人得有心。” 蒋于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他强装镇定的问:“那、那有没有不这么狠的办法?” 李阳撇撇嘴,“知道什么叫扎心吗?你扎它一下,保管立竿见影,效果显著。” 李阳当时也没想到蒋于拿这招去对付蒋老太的闺女了,他还以为是这小子在村里无依无靠的,被其他的皮孩子给欺负了,亦或是在学校受了委屈,所以才来向他请教。 不过就算是李阳知晓了,也只会夸他一句,活学活用、融会贯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学军体验 高中生活开启,先给新生们一点儿下马威的就是为期一周的“学军”,也就是后来的军训。 高中两年,每个学期都要拉大队出去学军,隔三差五的来次紧急集合,要求10分钟内把自己的铺盖、衣物、洗漱用具打成背包,列队集合,然后大半夜的急行军七八公里,回来之后再接着睡。 市里的几所高中去的是一个部队学军,邵东和李阳遥遥相望,点头示意,表示自己适应良好。 四中的体育特长生们独领风骚,傲视一众“文弱书生”,其中邵东的表现尤为突出,三个小班长都分别败在了他手上,李阳找机会提醒这二货注意影响,别让教官们下不来台,等到检查内务的时候,有他哭的。 邵东想起自己那被点名批评的内务,以及怎么样都叠不成“豆腐块”的被子,心中顿时一凛,感谢阳哥救他狗命,第二天有人向邵东挑战的时候,他很识时务的,不着痕迹的,演技精湛的输给了对方,事后听说那人是个排长,邵东默默擦了一把冷汗。 正所谓“天下虽安,忘战必危”,“真理永远在导弹射程范围之内”,“只有备战方能止战,才能带来永久的和平”。 同学们在被虐成渣渣之后,终于迎来了他们最最期待的环节,那就是实弹射击。 能让学生们训练使用的虽然不是先进武器,但都是真正的枪械,他们的军训除了训练基本的军姿和队列外,还要进行实弹射击和战术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