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施厉:“还有半个时辰就降落了,不搓了不搓了……” 姬谦寻笑吟吟的:“最后一把,打完再讲嘛……颜颜又赢啦?真厉害。” 颜渐晓坐在椅子上,脸上贴了七八枚小贴纸——这是之前输的。 应青夜坐在他后边的凳子上,手指在颜渐晓后背披着的头发上弄着什么,那凳子稍稍比颜渐晓高出一截,远远看着像是随手一捞就能把面前的人抱住。 “我又赢啦赢啦(>v<)!” 颜渐晓兴奋的字飘在空中,看起来开心得要冒泡泡了,连忙要转头和应青夜分享喜讯,却被应青夜单手固住。 “别动,在扎头发。” 颜渐晓乖乖的不动了,但还是很开心,抿嘴笑着瞧风施厉。 风施厉脸上一堆条,看起来十分好笑。现如今打下来,他发现自己手气最差,边扯条,边道,“哎,早知道让青夜坐在我这边了!他运气一向好,肯定是因为坐在颜颜那边,她才次次都摸到好牌!” 姬谦寻:“他坐你那边算什么?兄弟情深吗?你又不是不会打牌。” 风施厉啧了声,“兄弟情深怎么了!——不是,一个时辰了应青夜你到底要给妹妹扎什么?还没好么?” 颜渐晓也微微扭头看应青夜,窗边霞光映得应青夜的神色看起来十分认真。 应青夜一向是束个高马尾,一根发带解决全部烦恼,苍鳞宗偶尔有倾慕他的修士还常常觉得他发型潦草,自荐枕席为他束发——应青夜自然是头也不回的拒了。 所以在这之前,没人知道他还会扎头发。 “好了。”应青夜淡声道。 颜渐晓眼神一亮,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跑到一边拿过了琉璃镜。 镜子里顿时映出了他如今的模样——镜中的人发挽垂鬟,额前的碎发被梳得覆住了眉,两股乌黑的发丝被垂至胸前,发尾簪了颗红珊瑚珠做束。 头顶嵌着一顶男式矮冠,中间有颗华丽的血宝石。 颜渐晓抬手碰了碰,无声的“哇”了一下。 风施厉也凑过来一看,“啊呀,这不是给小孩扎的妹妹头吗。” 姬谦寻笑眯眯的说:“妹妹梳妹妹头怎么了——表哥,这矮冠好像是姬家在你十五岁生辰送的罢?你不是一直不带?” 应青夜:“它适合更适合它的人。” 搁这说绕口令呢,姬谦寻白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说:“是啊,姬家也更适合,适合它的人。” 应青夜母族是姬家一脉的小姐,应、姬二家联姻,才有了应青夜。 后来姬家内乱,现如今的主事人是个靠丹药堆起来的草包。 应青夜看了他一眼,当做什么也没听出来,走到了颜渐晓旁边,曲身。 “喜欢吗?”应青夜问他。 颜渐晓当然很喜欢,可应青夜对他越好,他越是惶恐被人发现是男扮女装。 他只能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缕发丝悄无声息地落到了颜渐晓的衣领里,应青夜抬手拨弄了一下,把那一缕调皮的发丝拿了出来。 指尖无意摩擦过喉咙,颜渐晓那截脆弱白皙的脖颈像初春柳枝一样柔美,却好像隐有突出来的趋势。 应青夜一顿。 ……女孩子,有喉结吗? 夫君没有发现吧…… 意识到他摸到了什么的那一刻,颜渐晓瞬间悚然,心率在这一瞬间好像跳到了一百八! 下一秒,他机灵地抱住了应青夜的腰身,埋在应青夜怀里,企图用这个动作来打乱视线。 这突如其来的黏人果然让其他两人都发出了戏谑的声音:“咦惹——” 那念头不过转瞬,应青夜也没多在意,只是笑道,“怎么了?” 少女的身形若是过于纤瘦,也容易骨骼突出,显出微微的喉结,再加上颜渐晓又瘦,应青夜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的念头荒谬。 颜渐晓可是过了丹姝峰那白桦树眼的,怎么可能不是女孩子。 颜渐晓却已分开了和他的拥抱,写:“没什么呀,就是喜欢这个小发冠,谢谢哥哥!” 愉悦的字又一次跳到他眼前了。 应青夜顿了顿,“嗯。喜欢就好。” 风施厉阴阳怪气,笑起来的样子欠兮兮的,“哟哟哟~喜、欢、就、好~” 应青夜瞥了他一眼,冷淡地道:“再说话,把你的声带割下来给他缝上。” 颜渐晓没忍住捂嘴笑了。 船中一时间都是欢快的气氛,直到万里舟的整个船身忽然重重地一震—— “诶呀,要下船了!”风施厉连忙跑到外面控制船舵和降落方向。 颜渐晓也好奇的看向窗外——他们即将降落的地方是一处山脉,山脉从高处看下去宛若一只巨大的凤凰,苍茫的山峰处裂出一道道金纹,像展翅欲飞的凤凰羽翼。 羽翼之上漫出庞大的墨绿灵力光芒,那是青木宗为此次天丹祭而设下的结界。 颜渐晓记得这种结界需要耗费巨大的灵力,想必只有传说里那位青木宗宗主滕迟才能做到。 滕迟是当世为数不多的大乘后期修士,乃世间极纯的单木灵根,性格古怪,不善于人交流,却最是爱才。 原著剧情里描写此人离飞升只只有一步之遥,也是个不问世事的,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一个拥有“圣木灵根”的天才。 不错,单木灵根之上还有个更为高阶的品级——圣木灵根。 然而圣木灵根比一切都要稀有,古往今来,上修界仙史里圣木灵根的人屈指可数。 “拉好。” 忽然间,颜渐晓感觉自己的手被应青夜牵住了,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船身就发出了摩擦在地面上的嗡鸣之声,无比刺耳。 颜渐晓眉头瞬间皱紧了,小脸上露出一抹苍白之色,显然很是难受。 应青夜抬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其余的人有灵力傍身,对此毫无不适。 颜渐晓有些羡慕他们的灵力,却也知道这东西不是自己强求就有的,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道—— 没事哒,应青夜说他也很厉害哒。 等到了天丹祭,他也要试试能不能给别人修剑,赚点零花钱。 而也是这一瞬——万里舟终于落地,庞大的双翼缓缓收紧,最后随着应青夜等人的下船慢慢变小,最后竟然成了巴掌大,落在了风施厉的手心里。 天丹祭临时划分出来的赛场极其宽广,几乎占了半个山脉——毕竟青木宗设置的十二枚碎片分布广阔,参赛者需要捣毁妖窝才能获得碎片,那也就意味着这座山脉中至少有十二位大妖。 天丹祭足足要办上一年,因此,赛场周围客栈与休闲的地方一应俱全,也有许多修士早早的就已经入住了此地唯一的天丹客栈,有不少的目光也注意到了他们的船舟。 “啊,万里舟,这是应家的船?” “还有几天就开赛了,应家谁会来啊?” “这次天丹祭来的人可真多,十二家族居然来齐了九姓!时家、舒家、柳家、任家、名家、宣氏……” 有人细细的数了,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青木宗的宝库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这些天之骄子去争啊?” “等等!那是应青夜吗?” “他身边带的女人是谁?” 几乎是一下船,颜渐晓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各种试探的神识,喧闹得像是进入了晨市。 他懵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为什么参加天丹祭的人有如此之多。 除了能够进入青木宗挑选宝物以外,天丹祭还绑定了上修界公认的赛事天骄榜——参赛者的所作所为会被青木宗以水镜记录,进行排名,传播到各地,各大宗门或家族也会根据他们的实力朝他们抛出橄榄枝。 赢者名利双收,输者退隐山林,等沉淀好了再来一雪前耻,这也导致一届人数比一届人数多。 天丹客栈前,修士们摩肩接踵。 “怎么这么多人!”风施厉走到门口就吓了一跳。 姬谦寻继续笑吟吟,眯着眼睛,“幸好我提前订了房间。” 应青夜不动声色将所有试探神识挡回去,一手拉着颜渐晓的手,一手绕过了颜渐晓,挡着那些走路时像得了脑瘫,非要撞人家的修士。 尽管如此,颜渐晓手心还是出了一层薄汗,很紧张。 姬谦寻到了入住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天丹客栈足足十二层,像个露天的圆形土楼,入住处的白衣小修士闻言,松了口气—— “哎呀,都一个月了,你们终于来了,你们要是再不来,我们掌柜的就要把房间让给别人了。” 白衣小修从柜子里掏出三张玉质房卡,递给了姬谦寻。 十二层的客栈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的房间,三层为一级,越高视野越好,也越是昂贵稀缺。 但姬家不缺钱,因此姬谦寻早早地就定了天字号房,只见他笑着接过玉牌,道了句谢,端的是一副菩萨面的圣人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