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谎符没有动静。 霍晴没有看她,重新煮了一壶茶,继续问:“为什么要起个假名字?” 云临泱扫了一眼桌上的测谎符,面不改色道:“因为好听。” 符纸没燃烧起来。 霍晴掀起眼皮看了眼,终于将测谎符收回,求证自己的猜测:“记忆有失?” 云临泱见测谎符被她收回,内心稍稍松了口气,点头回话。 霍晴验证了自己的猜想,眉眼舒展,思忖着还要再问什么时,陈决突然闯进室内。 为什么说是闯,因为陈决是左右手臂各拎着三桶捉来的鱼,兴致勃勃地撞门而入,从大老远,室内二人便听见他的声音: “阿晴阿晴!鱼鱼鱼!我捉了好多!今晚要吃清蒸的红烧的还是水煮的?!” 背对着门的云临泱听到声音时便觉得不妙,等她回神过来想要起身时,已经猝不及防地被撞门而入的陈决泼湿了下裳。 因为被当成撞门工具,鱼桶倾斜,里面的鱼弹射着飞出,混着河水湖水一齐落在地上挣扎求救,甚至还有一条飞跃弧线过长,竟然直接拍在了霍晴的脸上。 霍晴将还在扑腾甩尾的河鱼拿下来,脸上红印一片,咸湿的河水翻进她的眼眶,让她的眼睛感到不适。 云临泱一时觉得自己还算好的。 只是脚边七八条鱼围着她打滚跃起,像是在举行什么诡异的祭祀仪式。 陈决大概没想到室内除了霍晴外还有别的人,一时怔愣住,指着云临泱“你你你”地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完整的话。 云临泱撑起一个略带抱歉的礼貌笑,迈起湿漉漉的足靴,提着下裳就是往鱼的包围圈外走。 霍晴即便捂着脸,云临泱也能感受到她的怒气冲冲,想来此刻她的额头上必定青筋暴起,突突直跳。 但她还是极有素养地温声道:“阮泱,你先出去吧,之后有事再找你。” 虽然温声,但强忍着的怒意实在怎么听怎么吓人。 “好……”云临泱学着地上除鱼之外的螃蟹一样挪步,慢腾腾地便挪到门口,与还在错愣的陈决又是打了个照面,“宗主,长老,那我先……先走了。” 她话刚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拔腿开溜。 不过几秒,身后便传来了冲天的呵斥声。 “不许拿你的鱼桶进室内!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记得住?!” “钓鱼完就滚回你的斗宿院!别总是来我这!!!” “你都让新弟子看见了!你这个做宗主的就不害臊吗?!” 顺便还伴随着一些东西砸落的声音。 云临泱不禁怀疑,那些鱼啊蟹啊虾啊是不是不用人去杀? 这不都得被砸死了吗? 关于陈决和霍晴这对夫妇,她从前其实有所耳闻。因为蓝祝的话本没素材时,会拿她们来打趣。 但,话本毕竟要有销量,要符合市场,必须具备一定的唯美性。 所以,在看过以陈决霍晴为原型话本的云临泱眼里,他们俩还算是恩爱夫妻来着。 那些吵架也只不过是……一些日常的浪漫? 刚思索完,一只板凳便把房间门砸开,堪堪飞过还没走出院门的云临泱头顶。 云临泱吓得往下蹲了一下,板凳没受到阻拦,便一直往前飞,居然直接把院门砸开,刚要进院的人正好被砸了个眼冒金星。 倒霉的陆风逸鼻梁都差点被砸歪,将板凳拿下,看到眼前的云临泱,正要发问时,便听到内间震天的骂声。 他一时无言,默默地退后。 他身后跟着的三人也都听见了内院的声响,于是都自觉捧着碗,在墙角蹲下,等两位长辈吵完,她们才有饭吃。 云临泱走出去的时候,便看到墙角陈决的两个徒弟以及一双女儿,整整齐齐地抱碗等着。 作者有话说: 无 师徒饭桌把云临泱的 云临泱没成功离开女宿院,而是被霍怀溪喊着一起吃饭。 甫一坐下,她就明白了为什么要喊她。 她的位置在霍晴的右手边。 霍晴的左手边则坐着满脸紧张的霍望竹。 霍怀溪的意图明显,她不想坐她娘旁边。 因为她娘的气还半消不消的。 陈霍二人都在宗内,事务不多时,会喊上女儿一起吃饭。 后来陆风逸死皮赖脸地要加入,说他好歹也是陈决的亲传弟子,吃顿饭怎么了? 渡危来紫极宗后,为了不让他觉得自己被孤立,也把他喊了过来。 于是便从家人饭桌变成了师徒饭桌。 云临泱这时候出现在这,倒也是合情合理。 毕竟她都是陈决绝食也要求来的徒儿了。 陈决大概已经了解到今天的事,做完饭后,坐在离霍晴最远的一个位子上,搓了搓手道:“既然收了阮泱为徒,那我就不能绝食了。” 说完便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 坐在他旁边的霍怀溪举起筷子,把他的拍下来,斜眼瞄了一下霍晴,斥道:“不许吃!” 陈决筷子被打落,悻悻小声道:“没大没小。” 能不能在他徒儿前给他留点面子? 对此司空见惯的陆风逸和渡危没做表示,正襟危坐着,等待霍晴动筷。 没守过饭桌规矩的云临泱收起差点要拿筷子的手,装出乖巧的样子,安静等待霍晴执筷。 霍晴终于夹起了第一块鱼肉。 云临泱和霍怀溪紧随其后。 风卷残云,陈决居然是最后一个碰到菜的。 这桌全是他做的,能尊重一下厨子吗? 他有点哽咽,目光投向最规矩的霍望竹,却见她同样把他无视个彻底,只是埋头吃饭。 陈决:…… 云临泱极快地看了一眼陈决窘迫的神色,觉得他的抗压能力实属一般。 从前她爹惹她生气时,她会故意夹走她爹爱吃的菜,放进嘴里再吐掉。 她爹也不见得恼怒窘迫。 倒是她娘会稍微叫她不要浪费食物,听到她娘说她,爹还会开心地笑起来。 陈决应该向她爹那样看齐,心眼大些。 氛围很是沉默,大家只是一味地吃,倒不是因为菜肴有多么的惊为天人,只是考虑到霍晴的心情,一行人都是大气不敢出。 从前在长灵宗时,她们吃饭也经常不说话。 不过,是因为菜太好吃,手慢就要被抢光。 阮殊和渡危做的饭说是御膳也不为过,明明她们六人中有领主之女和富商之子,却仍然觉得这些菜令人食指大动。 云临泱吃得多,经常和别人抢菜,和方赴浩抢肉时,还要猜拳决胜负。 阮殊就搁那哈哈笑,摘掉半翅蝴蝶面具后,右眼周围一圈的雌黄斑点随着她面部肌肉的动作而抖动,像是蝴蝶翅膀上的斑点于扑棱时彰显生机。 等时间到了,她就去厨房把藏起来的菜拿出来。 外界一直有传闻,见过阮殊摘面具的人,都死得无声无息,把她说得神乎其神。但其实,她的几个亲传弟子天天都和摘面具的她一起吃饭。 阮殊说,那些斑点不过是胎记,只是因为有些诡谲,细看令人发怵,于是便带了半边面具。 很简单朴素的理由,却因为她的强大,被传成了一种不可触碰的禁忌。 思及此,云临泱有点想念渡危做的饭了,于是用手肘戳了戳他,问道:“你会烤大葱鸡肉吗?” 鸷霄之前说他做的大葱鸡肉很香,她倒是真有点想念了。 “不会。”渡危果断回绝道。 他一天到晚不是在被追杀的路上,就是在找人的路上,哪有什么时间研究做饭? 云临泱低声不满道:“你个废物。” “?”渡危停筷,回问一句,“那你会吗?” 云临泱理不直气也壮:“我不会。” 渡危:“你也是废物。” 圆桌下,云临泱伸脚踩了他一下,他也不示弱,回踩过去,两个人竟然就在桌下开始互相踩踏,期间,不知道误伤了谁,反正踩下去的感觉不对。 陈决倒吸一口冷气,侧头看在专心吃饭的霍怀溪,抱怨道:“你踩我干嘛?” 霍怀溪把头转过去,满脸写着你脑子有病吧。 罪魁祸首的两人装作无事发生,夹菜的夹菜,扒饭的扒饭。 陈决见好像真不是霍怀溪干的,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那个——小泱啊,昨天的镇山珠是怎么回事啊?” 被点名的云临泱抬起扒饭的头来,不假思索道:“镇山珠汲取了我大部分灵力,然后就把魔息都吸收了。” 镇山珠确实吸收走了她身体里的某些力量,但她很确信并不是灵力。 她怀疑是娘或者爹给这副身体的能力,只不过现在还没感觉出来是什么。 陈决听后,似是理解,点点头道:“不在禁地阵法中的镇山珠居然能发动?还真是闻所未闻,那对你的身体没什么影响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