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小子穿扮的黑瘦丫头?我麾下燕七、薛十八、十一等人皆尚未婚配,不如从中择一人相配,也不算委屈了她。” “并非此人。”温博渊想也未曾多想,当即出言否决。韦岚清的兄长已然寻到下落,自有至亲替她筹谋往后诸事,轮不到旁人费心。 卫元之的眸子沉了沉,口上却漫不经心问:“那是哪个?我在您这就瞧见这一个。” “等你寻到合适人选,自会叫她前来相看。日后成婚,你身为表叔,也该早早备好一份丰厚嫁妆。” 言罢,他话锋一转,说起此番召他前来的程,心中已有筹谋:只需熬过这个腊月,待到开春,她便能稳稳扎根肇庆,她的糖寮子也能来个大扩建,那会儿,也可以从长计议给姜四妈赎身事宜。 她本想着将这份喜讯告知温博渊,博老人家一笑,给他添几分宽慰:您老不必忧心我婚配之事,即使不嫁人我也足够养活自己的。 怎料事不凑巧,又撞上卫六叔前来拜访,且惹得温博渊大发雷霆。 一念及此,她也不能贸然上前,徒增温博渊难堪,当即转身退回后院居所,悄然避事。 还有啊,贾媔很是不喜欢不孝的人,试问,在以孝为首的朝代中,一个成日里把长辈气个半死的人,能是什么善茬儿? 那必须不是,有句话不是说么:不孝敬长辈的人,品行连禽兽都比不上。 这个卫六叔,禽兽不如! 卫元之这小两年前后,被赶出温宅都习惯了。恍惚间,他仿佛重回年少求学之时,端坐案前受舅父授课责罚,当然,还有手板惩戒的旧日光景历历在目。 只不过他老了,打人气力也不足,挠痒痒似的。 “大人,您……您这,要不寻个医馆擦点药?”燕七看着他泛红的手背,满心焦灼担忧。 卫元之却眸光沉沉,望向后院方向,答非所问:“方才院外,谁在门口?” 那一阵步履轻盈,似落羽拂风,旁人难以察觉,却逃不过他敏锐耳力。 浅浅足音落在耳畔,无端撩动心弦,惹得心底生出几分莫名的烦躁。 燕七一门心思都是舅爷那冷不丁又飞了一回茶盏,后又都落在卫元之的伤势之上,哪里还分出心听屋门外的脚步声。 “想来该是奉山。”燕七随口揣测,约莫是奉山听见屋内争执,不愿撞见尴尬故而走人了。 卫元之哪里分不清奉山的脚步声,随即心思全转到给那未曾谋面的侄女身上,“你可曾见过另一乞儿? “啊?乞儿?”燕七都被问懵了,随即反应过来,“未曾,从未见过。” 巷中相对而立,卫元之下颌紧绷,眉头微蹙,眸光沉沉盯着身前低头垂首的燕七。 半天不挪半步,一身衣袍被风掀起几分,沉默片刻,威压无声蔓延。 待返回总督府后,各地公务接踵而至,繁杂冗乱,卫元之一通忙碌,直至戌时才得片刻闲暇,闭目靠坐调息。 四下寂静之际,一阵轻盈脚步声踏入书房。卫元之豁然睁眼,眼底锋芒凛冽,寒芒乍现,戾气翻涌。 “燕七!”自上任以来,他便明令整肃府中规制,总督内宅不许留任何女子伺候,府中仆从护卫清一水男的。 尚且不论能力好坏,只一条:忠心! 燕七只不过去如厕,谁知这个梁怜儿就混进了大人的书房,真是头疼不已。 梁怜儿却心思百转,当初阖家蒙难,幸得卫元之出手相救,助她与母亲幼弟脱离险境。 纵使父亲梁九皋下落不明,一家老小得以安居总督府内,她一直感念卫元之的救命之恩,也笃定他必是心存仁善。 早前一行人被安置在偏僻小院,久无人问,仿若被人遗忘她们娘仨的存在。直至几月前,她主动进厨房帮工,才得知大人已驻守归府。 今日她本打算寻燕七问夜里膳食安排,四下不见人影,一时莽撞,便自作主张前来书房禀报。 抬眼望见坐躺端椅间的总督大人,鼻梁高挺,容貌绝尘,一时心神恍惚,看痴了去。 说实话,梁怜儿正值芳华,谁家十八姑娘不思春呐? 她早已听闻总督府后院空置无女主人,府中也唯独留下她们一家女眷。 昔日她心气高傲,不愿委身粗鄙兵卒,日日梳妆打扮,一心盼能觅得一介读书人。 奈何造化弄人,阴差阳错被年老的孙厉目盯上,家中祸事自此接踵而至。 兜兜转转,她心中早已放下执念。比起垂垂老迈的孙厉目,眼前之人风华绝代,身居高位,能留在他身边做一介通房侍女,于她而言,也是高攀之幸。 一念至此,梁怜儿眉眼柔弱,楚楚可怜。 “大人——”梁怜儿语声软糯,干脆破罐破摔。 燕七瞥见卫元之手背青筋暴起,眼底怒意汹涌。心道大事不妙,当即上前拉扯梁怜儿,欲将人带出书房。 梁怜儿犯轴,当场放声哭喊:“大人!小女乃大人救过性命之人……呜呜呜” 卫元之怒火彻底攀升,燕七不敢耽搁,当机立断一掌将梁怜儿劈晕,转手交给等候在外的十一。 十一本有要事禀报——薛十八已经查到吕面踪迹,只不过不凑巧,为其办理路引的正是自家舅爷。 薛十八这厮太奸,将此事先告诉自己,言明他得坐船从沧州往肇庆赶。 此等重要之事,必须让自己先禀告大人。 十一年纪比薛十八小,可不代表他傻得儿,他人直接麻爪了。 心中盘桓了一盏茶的功夫,咬牙决定说就是了。反正自己也落不了好,毕竟他是见过对方的。 只不过,那吕面的画像好像和本人初入有些大,画像甚美,本人可能刚下船时有些憔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