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晏初飞换洗好后并没有朝床铺走去,而是直奔书架,在一堆兵书的掩藏后掏出一个锦盒。 晏初飞拿上盒子后扭头,瞧见江涵秋静静的坐在床上望着他,心里软软的塌下去一块,这就是有娘子后的日子吗? “这是我手里所有庄子的地契,这些是商铺的。这些金锭是我自从当值以后攒下的所有俸禄,晏府没分家,除了上交归公的,我全换成金锭攒在这里了,今后便交由你。”晏初飞殷切的笑着。 少年不会什么婉转抒情,直露露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江涵秋对上晏初飞的眼眸,不和时宜的,联想到了一种小动物,恍然间好似看到了他身后有一条兴冲冲摇摆的尾巴。 她接过这盒代表着示好的沉甸甸的锦盒,弯了弯眉眼,“那我便收下郎君的心意。” 奈何她对锦盒重量的预估还是少了,锦盒直直坠下,她惊呼了一声,一双手扶住她的手替她稳稳托住。 “关于我祖父的事,”,晏初飞在江涵秋拖稳后松手,真诚的望向她,“我知道我一句轻飘飘的话解决不了什么,但是我还是要代他向你道个歉,向江郡公道个歉。” 江涵秋心尖一颤,怔怔的望着对方那双显露出赤诚的眼,没想到他会提这茬。毕竟大家都默认要粉饰太平,不对吗? “老头子当将军当久了,脑子里只有打赢这件事,对于爱惜将士,沽名钓誉。不拿自己的命当命,也不拿别人的命当命。 “天天在高位上听群臣百姓吹捧,便真觉得自己是战神降世了。 “老把军机不得延误挂在嘴边,自己占尽了制高点,他下的命令,旁人质诘一句都不得,好似反驳他一点,都会成为耽误军机的罪人。” 虽然自己对晏老将军心怀怨怼,但是晏老将军确实是个好将军,她都从来没这样骂过晏老将军……晏五郎是他亲孙子吗? 是晏小郎君和祖父关系恶劣?所以对祖父所为处处不满。亦或者是,刻意来哄自己开颜? 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肯这样说,便是她不曾意想到的可贵。 确实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江涵秋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要怎么回,晏初飞却没给她思考缓冲的机会又开口道, “我这么说他其实也挺可恶的,我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的官职,钱财,哪个不是沾着他的光得来的,我是他的孙子,我享受了他的荣光,也得承受他的过错。 “我不能受了他的养育倒和他分割开,在你这里装起可怜和无辜来。我也怪他冷酷的军令,他既做出了危及你家的选择,后果我自也要担着。 “我说这些,没有为自己推脱的意味。只是希望,你不要太过厌恶我…有怨恨也是应该的。 用忠义可以给我祖父开脱,于情理上却怎么也不可能,我希望你可以朝我发泄出来,而不是窝在心里慢慢堆积……” 江涵秋流露出真情实感的触动,内心熨帖,他的眼神和语气都真挚的作不得假。 可是,她该如何回应?从前她幻想的粉饰太平的相敬如宾被少年的赤诚尽数击退,只给她留下两难的选择。 她因该流出感动的泪水去原谅,还是装作冷静的早已不介意? 这个问题太重,压的她思考不出来。 她垂着头沉默了好久,久到晏初飞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江涵秋想起祖母和姨母的话,或许面对真挚她也该真挚些。 于是她抬头说,“郎君这番话我很意外很感动,” 她顿了下,声音微微小了些,“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我全然不介怀是假的,说没被郎君感动到是假的,我……”。 她好看的眉毛蹙起,真是纠结极了。 “我道歉只是因为我应该为错误买单,不需要回答,不需要强求你的原谅,这么伤心的事怎么能轻易了结?”。 晏初飞打断她的纠结,不想看到她不开心的蹙眉…… “我只是希望,你能别因为我祖父的事讨厌我好吗?”他垂眸,遮去眼底含着的簌簌星光,长长的黑睫微微颤动,似是在祈求。 “好,”江涵秋很郑重的答应,泪水从眼眶中滑落。晏初飞恳切的肺腑之言真真切切的触动了她的内心。 那些团在心底愁情,被诚挚的话语会心一击,于是是郁结疏朗,内心松弛。 她不必思考放不放下,她只需过好现在。 江涵秋眨眼,泪水滴落到了绣着百年好合的锦被上。 “哎,你别哭呀”,晏初飞慌张的抬手,想拭去她的眼泪,“我真是,我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把你弄哭了。” 江涵秋摇头,擦掉眼泪,露出了今天最灿烂的笑容,“我没事。” 晏初飞松了一口气,也跟着扯起一个笑,“那就好,我以为是触到你不想再提的伤心事了。” 他想拭泪的手顿住,然后落下撑住床,却被床上的花生硌了一下。 他抬手抖落掉被子上硌到他的干果,“时候不早了,累了一天,你也早点歇下吧。” 江涵秋从沉浸的情绪中抽出,猛然察觉,哦,还没圆房。 和晏初飞简略的交流后,对他人品稍微有些信任,倒是不像之前那么抗拒了,不过还是有对未知的怯意和羞馁。 晏初飞却出乎意料的,掀起床褥,同她俯身悄悄到,“我悄悄备了两床被褥,聪明吧。” 他狡诘的笑,眼中映着跃动的烛火。 江涵秋被惊讶的情绪覆盖,在思绪繁乱中措不及防的冒出一个想法,‘怪不得这个床铺坐起来感觉这么软和’。 “我瞧着你和我一样,对互不相识便结亲,都有些惶然。” 晏初飞回忆起江涵秋今晚不自然的笑容和僵硬迟疑的动作,聊过以后才好些。 “咱们今天算刚刚认识,一上来就…”,他含糊了一下,“你也悚惧。” 晏初飞边说,边把底下的被褥抱到美人榻上,“我今晚先睡这里,今晚是新婚夜,我去书房肯定会惹来风言风语。” 江涵秋听着,心湖仿佛被投入了小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她张了张嘴,犹豫了一瞬,还是说,“我知晓了郎君的心意了,郎君还是和我到床上睡吧,天气还未转暖,小心着了凉。” 她望着挺拔的身躯蜷在小榻的身影,混合着内疚和感激,还有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慢慢在心底滋生。 “不碍事的,地烧的很暖,娘子贸然和我同寝,恐怕一整都晚难以安眠。我们彼此慢慢熟悉,来日方长。” 况且温香暖玉在侧,自己恐怕也难耐的很,算是互相折磨。 收到娘子的关心,晏初飞心似浸入到蜜糖之中,整个人从眉梢到嘴角都散发着收不住的喜意,已然飘飘乎忘乎所以了。 幸好晏初飞已经卧下,江涵秋看不到他放浪形骸的笑容,要不然刚通过交流获得的好感,肯定会大打折扣。 晏初飞枕着手臂,敛住了嘴角的笑意,但眉眼弯弯,依旧带笑。 他想到江涵秋对他慢慢放下了成见便高兴,抱着被子痴痴的笑着,慢慢进入梦乡。 待到烛火燃尽,江涵秋才将头探出,动了下动身子,即便晏五郎今晚给了她极大的尊重和关怀,但离家的进宫 晨曦的薄雾渐渐褪去,露出了隐在其中的太阳。阳光越过窗柩,洒进室内,散出点点流光。 “女郎,女郎,醒醒该入宫了。”江涵秋被唤醒,睡眼朦胧的望向飞白,还当往常在自己家中,“什么进宫?” 待到抬眼看见与自己家装潢不同的寝室时,江涵秋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在晏家。 她望向不远处的美人榻,睡在上面的人不知何时起的身,已将小榻收拾的利落,那床被褥不知被他藏到了哪去。 飞白见到女郎寻找的目光,心领神会到,“姑爷在院中练剑呢,刚才嘱咐我让您多睡会儿,现在不早了才叫我过来。” 江涵秋启唇,刚想反驳自己不是在寻找晏初飞,犹豫了半瞬,还是选择缄默。 江涵秋就着飞白端来的水洗漱,然后换上了进宫的翟衣。踏出内室,在梳妆台前坐下。 梳妆台估计是新打不久的,还散着楠木和桐油香。 身侧的窗户正冲着院内,微微敞着一个缝。飞白开始给她梳妆,她稍稍侧头,正看见晏初飞舞完最后一招,然后收剑的的姿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