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
“但我也不确定。”沈别书盯着桌面,目光一寸寸扫过。
乐向安思考了片刻:“可他完全可以借机投毒的。”
气氛陷入寂静的海洋,每个人都在重新回想昨晚的饭桌上的顺序丶动作丶每一句轻描淡写的闲谈。
孤小帆的语调很小心:“可永初不太像是下毒的狼王。”
“没事的。”沈别书忽然露出一抹近乎无奈的笑,“我们可以验证的。”
夜冥举手问:“所以我们要?”
乐向安垂下眼睫,嘴角一扬:“钓狼王。”
孤小帆忽然站起来:“今晚钓狼王。”
——
窗外的阳光已经爬过墙角,却仍带着不少热度。太阳在灰瓦屋脊上磨蹭着落下去,晚霞像潮汕街头炒糖线一样,被火红晕成一圈圈,从天边盘旋至人间。
英歌舞馆里鼓声隆隆,槌手的步伐沉重整齐。
“再来一遍!”教头喝了一嗓子。
这一声让衆人回神,带着汗的槌击打声随之而起。
乐向安站在人群後,未着演出服,仅穿着轻便的黑衫,手边拿着折叠笔记本,目光扫过练习场。
“巡街的应该长这样吧。”夜冥抹着发蜡。
孤小帆正低头翻手机,听见这句话顿了一下,眼神缓缓从屏幕上移开:“包像的,我玩cosplay起码也有两三年了。”
“沈哥去哪了?”夜冥问。
孤小帆靠在鼓架後,拇指轻敲鼓皮:“祠堂。”
乐向安随意地将目光停在了某位队员身上,忽地低声开口:“我昨晚做了个梦,梦里我看到了狼。”
这话在锣鼓声间悄无声息地绽开涟漪。
孤小帆听见这话擡头望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狼?狼人杀吗?”
“嗯,我是预言家。”乐向安又道,语调温温:“今晚月色不错。”
孤小帆随口接话:“今晚去祠堂观月?”
话音落下,场中鼓点微乱了一拍。
夜冥笑着打岔:“我就不去了。”
乐向安将笔记本翻了页:“好。”
夜冥走到乐向安身边低语:“这招,挺狠。”
“不狠他们不动。”乐向安淡淡一笑。
风绕过,英歌舞队的槌还在一口口敲下去,鼓声传到街角时已经被斑驳的砖墙削弱了棱角,只馀一丝沉闷。
夜冥挠了挠头:“我发现,你现在不仅像沈哥,还像池姐丶孤某……”
——
乐向安独自坐在廊阶边,手里握着一只空瓷杯,杯中早就没了茶水。他目光沉静地望着前方幽暗的拱门,不动声色地等待。
祖寺的廊檐被月光切成两半,暗亮分明,风从古井边缓缓卷上来,拂得人後颈发麻。
那人赤足走在夜里,石板被轻轻踩动的声响在空中飘扬,拱门下的阴影轻轻晃了一下。直到那道身影踏出暗处,月光照亮他的下半边脸。
是阿初……
他仍是那副素净得近乎稚气的模样,眼尾略垂睫毛微卷,站在月光下。
乐向安轻声开口:“你果然来了。”
永初垂眸不语,他的手里提着一根未裹红缨的短槌,木柄旧得发白,尾端刻着模糊的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