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
乐向安再次醒来的时候,夜已深,窗外的月光斜斜地洒在木制阳台上。他觉得口干舌燥,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准备去厨房接杯水,刚经过阳台,他突然听到轻微的抽泣声。
他停下脚步,目光顺着声音探去,发现池安蜷缩在角落里,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沿着脸颊划过,滴落在地面上。
乐向安走过去,蹲下身子,轻声问:“还没睡吗?”
池安没有立刻回答,握紧手中的照片,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擡起头,眼里有些红肿:“我想阿奶了。”
乐向安回到客厅,轻轻拿出一条毯子,走回阳台,柔声说:“别冻着了,盖上它吧。”
池安:“我不想被别人看到我这样。”
乐向安轻轻把毯子搭到她肩上,柔声劝慰:“没关系,我不告诉别人。”
他试探着从她手中取下那张照片:“这是你阿奶?”
池安迟疑了一下,终于缓缓开口:“这是我和阿奶的合照。”
乐向安默默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突然,四周光线变得柔和,空气中仿佛流动着淡淡的雾气。天光乍破,一切渐渐模糊,灵魂开始脱离□□,环境逐渐变化成古色古香的碑林。
【碑林中,小女孩蹲在一堆散乱的古简前,眉头紧锁,手指轻抚那卷泛黄的纸页。她缓缓拆开一封刚刚送达的信,眼睛扫过信中的字迹,露出不解的神色。
“署名是‘祖父’,却完全不是他写的东西。”她喃喃自语。
擡眼看向信封上的邮戳:“信被调包了。”】
与此同时,乐向安和池安的灵魂被一股神秘力量牵引,缓缓进入阴森的碑林深处。
碑林里突然响起低语声,乐向安警觉地皱眉:“那些声音,好像碑文在说话。”
碑文中传出来的呢喃:新任务,找到被调包的信。
任务?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吧……
——
身边的碑林早已远去,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条魂魄必经的通路,泉路狭长,幽暗如墨的烟雾从地面缓缓升腾,宛如无形的锁链缠绕着每一寸空气。
“记住,”池安低声说,“我们是假的真魂,混入他们中间,千万别露馅。”
乐向安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攥紧,他们缓缓迈步,融入正缓缓行进的衆魂队伍。那群魂魄有的衣衫破碎,默默无声地走着,只有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回声。
两人同时感觉到前方发生的异样,一个黑袍鬼差慢慢向几个魂魄靠近,双手各握一把长鞭:“来者何人?”
其中一魂努力维持平静,略微擡手,轻声道:“老爷,这位是我朋友,刚刚投胎的真魂。”
鬼差眼神一凝,似乎想从他们身上探出破绽。乐向安在远处就感觉到那里的空气凝重,下一刻,鬼差猛地伸手穿过雾气,朝着那魂抓去。
“说谎!”
几魂脚步一乱,堪堪被拉入一旁的阴影中。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回到黄泉路的边缘,四周依旧飘着冷冷的雾气,远处隐约传来幽魂的哀嚎和飘渺的笛声。
池安初步推测:“鬼差的感知敏锐,看来光靠僞装不行,我们得想办法迷惑他们。”
乐向安深吸一口气:“我们先回去,调整策略……我觉得,光靠融入是不够的,必须制造点混乱。”
池安微微颔首:“嗯,这条路太直了,鬼差都在盯着出口,得另辟蹊径。”
泉路渐渐远去,鬼街小巷灰蒙蒙的灯光忽明忽暗,氤氲着腐败的气息。乐向安和池安跌跌撞撞,踩着满地的碎瓦和残骨。
“这鬼街,真不是个能久待的地方。”乐向安擡眼环视四周。
街道的一个方向传来声音。
“听见没?”池安眉头微皱,“那边好像有人。”
他们跟随着声音,来到一条小巷口,只见一位满头银发的老阿婆,坐在破旧的摊位後,面前摆着几个冒着热气的肉夹馍。
“你们……也饿了吧?”阿婆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快来坐,吃点东西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