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道长,一路平安!”
声音并不整齐,却一层层传开,从巷口传到街尾,又从街尾传回巷口。
不喧哗,却沉甸甸。
顾诚平日里一派风轻云淡,此刻反倒被这份郑重弄得有些不会说话。
他只能坐在马上,朝长街两侧认真拱手。
“诸位保重。”
陆青萍也在马上微微颔。
她向来不爱热闹,可这一刻,神情也安静下来。
两匹马往前走。
人群自让出一条路。
顾诚低声对陆青萍道:“这场面太大了,太正经,搞得我都不会走路了。”
陆青萍道:“你会骑马。”
“青萍姐,你变了,会贫嘴了。”
“近墨者黑。”
“……”
两人出了长街,江魁正等在城门方向。
他没带酒坛,也没弄出什么送英雄的阵仗,只一个人笑着站在那里,赤手空拳。
“顾兄弟,陆姑娘,我送你们一程。”
三人并辔而行,出城而去。
江魁笑道:“城里如今传得邪乎,说你一挥袖子,天上落下三千雷兵,把妖魔杀得跪地求饶。”
顾诚沉默。
“这传得太假了。”
江魁点头,“我也觉得假。”
顾诚松了口气。
江魁笑道:“妖魔哪有求饶的机会?”
陆青萍别过脸,有点憋不住。
顾诚叹气,“江大哥,你现在也学坏了。”
江魁哈哈一笑,随即压低声音。
“说点正事,我们元州捕妖司接下来要自查。”
顾诚神色微动。
江魁神色有些低沉,说道:“隋边……他能潜伏这么多年,绝不只靠谨慎,我回去之后会立马上报,要查近二十年来所有在册人员。”
“不只是捕妖司。”
他回头看了眼城池,“军中、衙门都要暗查,明面上仍按白莲教作乱定性。”
顾诚点头,“理应如此。”
说话间。
江魁忽然从怀里取出一本薄册,递给顾诚。
封皮粗糙,上面写着《定阳山混元拳解》。
“我看你武道已破三境混元,且底子浑厚,远盛我当年,恭喜!”
顾诚接过拳谱,怔了一下。
江魁笑道:“这不是定阳山不传秘典,只是我当年破三境后,师父讲拳留下的一点心得,你根基厚,路数杂,有这本东西,总好过自己瞎琢磨。”
顾诚翻了两页,多是拳势力、气血归束、骨肉合一的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