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苏白衣推门出来。
脚下一停。
门前不是昨天那片化了半截的冻土。
一座小池塘横在屋侧,池面浮着荷叶,荷花立在水上,粉白一片。池边又种了一圈,往里伸。
池里有鱼,红白相间,尾巴一摆就拐了个弯。
池塘那头是凉亭,亭子后面接一段水榭。
小桥从中间过去,桥面石板铺得齐整。
两侧的花全开着。红的黄的紫的,全都撑到最盛。
苏白衣站在台阶上,半天没动。
南宫夕儿跟出来,他侧过身让了个位置。
两人都没说话。
他们还不知道后院。
后院让宴清种满了菜和果树,一垄一垄划得整齐。
从上头看下去,就是一个大圆,结结实实扣在小楼四周。
圆外是昆仑,风雪漫天。圆里是春天,花在开,菜在长。
边界那条线,看得清清楚楚。
姬虎燮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走到门口,也站住了。
“哇。”
他往外走了两步,回头。
“师妹,你起了个大早,就为了弄这些?”
宴清蹲在池边,手指在水里沾了沾。
“一早晨。”
确实是早晨动的工。花草果苗都是她拿灵泉水一株一株浇出来的。
水一下去,茎就往上抽,叶就张开,花骨朵“啪”地就开了。
浇了一早晨,才铺成这个样子。
苏白衣把手放在凉亭的柱子上。
“咱们以前过的,那都是什么生活。”
南宫夕儿跟着走过去。
“再看看清清来了。”
“这生活提升得太快了。”
夫妻俩在这山上过了四十年。一间石头屋,天天盯着北境裂缝。
如今阵里四季如春,瓜果气味顺着风过来。
南宫夕儿看着满园的花,嘴里只落下一句。
“有女儿真好。”
宴清洗好水果,甩了甩手上的水,递了两个苹果给父母。
“以后爹娘守北境,就不用那么苦了。”
她往屋后一指。
“后面种了菜和果子,也不用老辟谷。”
苏白衣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脆响。
“挺好的,挺好的。”
“以后送物资,送些基础的就行。”
连着两个“挺好的”,脸上的松快遮不住。
以前靠的是江湖旧友。沐家那样的大富商,山下边城的行商,隔很久才送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