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三爷那道记号还停在脑子里,七号泊位,熄灯了。
呼吸被她放慢,左耳的尾音安静的探不到底。
23:59,北郊卡口。
夜雾压着路面,红蓝警灯扫过湿沥青,一格亮,一格灭。
白色洗消车压着假档时刻表出现,过减速带,时速都没错一码。
顾寒舟抬手,车停。
司机双手离盘,举到耳边,证件从车窗递出来,齐全,边角平整。
“牌没有问题,”司机面无表情,“手续都在。”
配合的整整齐齐,整齐到车里车外没一个人舒服。
顾寒舟登车,手电压低,掠过车厢。
空的。
没有人货,一台音箱循环放着引魂谣,电流声垫在调子底下。
角落一只空笼,笼门大开,铁丝上没有一道抓痕。
笼门内侧,挂着一枚旧猫铃,锈的发乌。
许惊鹊戴上手套,镊子挑起铃,照着旧档记录念:
“铃舌哑,原主未熬过校准,这是惯例。”
念完,她没放下。
镊子停在半空,她把铃翻过来,对着灯看了很久。
“这枚铃,铃舌完好。”
频道静了两秒,炸开。
哑铃等于死,完好的铃,原主还活着。
档案之外他们的活口比档案上的多,对方用一只空笼告诉所有人。
顾寒舟盯着那枚铃,声音压的很平。
“封存,走纸面,比对三年前的铃档。”
同一分钟,纸面室。
休眠终端自动吐纸,进纸灯亮着,纸一页一页往外走。
不是北郊假档的内容,是一串节拍,长点,短点,间隔。
唐不弃扯下纸带冲进医疗帐,和心搏监测纸带并排铺开,齿孔逐格对齐。
一格,一格,全部咬合。
谢听狸的实时心搏。
“不用内鬼了,”唐不弃声音发干。
“对方直接把咱家主播的心率当外设读,她睡不睡,怕不怕,疼不疼,全程对外直播。”
医疗帐里,温照野摘手套的手停在半空。
谢听狸看完转抄纸条,喉咙动了动,指尖先凉下去,她把手收进袖口,压平。
半晌,她开口:
“红线我守,北郊范围内,给它真的。”
车局每落实一分,她允许自己去想那条下水道,想井底那只伸过来的铁钩。
恐惧是真的,应激就是真的,对面核对一次,就多信一次北郊。
其余时间,她学橘三爷带崽时幼猫安睡的呼噜,喉底压出震频,一下,一下,把波形整成熟睡的弧线。
哪怕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指甲也掐进掌心,面上半分不露。
温照野盯谱线,唐不弃核频段,回传被覆盖,抓取频率没降,还在咬。
“钩住了,”唐不弃盯着纸带,声音压的很低。
“从今晚起,她的心跳,咱家说了算。”
00:07,水警远端哨回报七号泊位冷链船起锚,比预估提前。
缉私艇灭灯,缀在两公里外。
沈砚辞把三条时间线并排摊开,截车,回传,起锚。
落在同一分钟。
他指尖点在纸上,一点,一点。
“车是明局,船上没有要接的人,”他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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