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在一分一分地收。
缺耳压低身子,尾巴扫过积水,爪垫抵着地,肌肉绷到发颤,一步不敢进,一步不敢退,谢听狸共感里只剩两个字,滚烫地压在意识最深处:
别动。
缺耳,老猫不看它。
它抬起前爪,在湿泥上落了三笔。
第一笔起手,第二笔收锋,第三笔拐角,缺耳瞳孔缩成一条线,那纹路走向、收笔的拐角,和谢听狸掌心烙过的开山印,同源。
画完,老猫侧身,从墙龛底下拖出一枚刻牌,推到爪前。
黑漆底,面刻潮汐线,一个卯字。
它盯着缺耳看了三息,然后转身,没入灯影。
翻纸声停了三息,又响。
潮水声逼到背后,水线漫过爪垫,凉意顺着腿骨往上爬,三样东西被谢听狸死死按住,牌面,印纹,三盏亮灯的爻位。
共感断了。
出租屋里,谢听狸惊醒,摔在地上,高烧烧得眼前发白,指节抵着掌心,缓了半分钟才认出天花板,喉咙干得发疼,指尖还残留着水线的凉感。
刻牌没能带回来,她想了想,也明白,对方留牌,本就是给赴约之人现场验的。
形制被她一笔一笔画进速写本。
凌晨两点,指挥室连夜验证,唐不弃拓样比对,放大屏上,纹路与开山印同源,牌面潮汐线与截获时刻表的红圈卯时,严丝合缝。
情报咬住信物,信物咬死时间。
是陷阱,也是请柬。
沈砚辞铺开空白卷皮,拧开笔帽,落笔没有一丝迟疑。
方案定名,应约即对账。
不拆局,进局。
布防定案,陆燃野带行动组在闸口外围布三层卡口,只截人,不惊局,贺闻峥压住全部衍生热搜,保官民双平台见证层全程不掉线,晏无咎在怪谈区放出一记假消息,换册夜改期。
两小时后,假消息的评论区浮出三个新号。
头像全是三指手势图,只在深夜冒头,只看,不回。
指挥室安静了两秒。
周照尘推了推细框眼镜,慢声收口:“内环的接应手,已经伸进官家的鱼塘里了。”
没人接话,所有人都听懂了,对面有耳朵,而耳朵,咬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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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番冲突,起在官家内部。
血脉印压签,谢晚棠请命以此为筹码,用谢家血脉,在谢听狸的名页上加一道血脉锁,防换名。
沈砚辞当场驳回。
“血脉印是谢家私法,官卷不收私印,”他声音没有起伏,“且压签会在名页上留下第二道可换的口子,等于亲手递刀。”
谢晚棠把申请页拍在桌上,指节压着纸角:“她是我谢家的人。”
“名页在官卷里,”沈砚辞拿起封封章,“官卷,不认‘我的人’。”
章盖下去,没有一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