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逸飞站在原地,默背了好几条警察守则,总算把身体里那股刚抬头的燥热压回去,一抬眼,登时又是满头问号。 一道水柱从“天”而降,哗哗砸在瓷砖地上,溅起一圈水花,声势颇为壮观。 李羽站在旁边,满脸“请看本大仙的杰作”的骄傲神情:“这样大叔就能像我在山上那样,坐在瀑布底下练戒功了。” “……你管这叫瀑布?” “因地制宜嘛!”李羽理直气壮,“大叔快来,我来教你!” 梁逸飞看着那盗版瀑布沉默了三秒,深吸一口气,到底还是走过去,护着腰间的浴巾在花洒底下坐下来。 水是凉的,浇上头顶的瞬间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余光里少年搬了浴凳,坐在他旁边,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你盯着我干嘛?” “ 阿嫲很快就发现了家里的水表不对劲。 “两天跳了成两格!”老人家的嗓门快要掀翻屋顶,“你们两个在冲凉房搞什么飞机!” 梁逸飞态度诚恳,认错积极,一边低头扒饭一边“嗯嗯”点头,把火力全往自己身上揽。 倒是罪魁祸首的小羽同学,全程缩着脑袋红着耳尖,大气不敢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帮大叔辩解两句,刚开口说:“阿嫲其实是……” “成三十岁人了还钟意玩水!还带坏阿羽!” 阿嫲一筷子敲在碗沿上,把少年吓得噤了声,老老实实缩回碗后面,只敢用余光悄悄朝梁逸飞递去个求救的眼神。 梁逸飞面不改色,在桌底下拍拍他的膝头权当安抚。 等迎完几轮阿嫲的炮火,他夹过一块油亮多汁的烧鹅到阿嫲碗里,几句好话哄得如鱼得水,这才总算把阿嫲“水费唔使钱啊”的念叨堵了回去。 “烧伤层皮又不系残废,冲个凉还要人帮?阿羽冇鬼理他,等他自己来!” 阿嫲一声令下,别说戒功了,连在浴室里跟大叔贴贴都被彻底封杀。 小脑袋瓜里装着不少坏主意的小羽同学为此蔫吧了一整天,晚上梁逸飞洗澡前还抱着小面盆在浴室门口可怜巴巴地转悠,想帮又不敢帮,最后被阿嫲一个眼神瞪回了客厅。 梁逸飞自然知道他那点心思,帮忙洗澡不过是幌子,小混蛋分明是想趁他被扒光衣服待宰的时候搞偷袭。 他算是发现了,自从确认了道侣的关系,少年不仅热衷于粘着他撒娇讨亲,还尤其喜欢对他的腹肌上下其手,美名其曰“检查伤势,探查经脉”,实则趁机揩油,摸完还要感叹两句“大叔怎么练出来的,好厉害”,每次都摸得他火烧火燎。 阿嫲这一声禁令,反倒给了他喘气的机会,不然天天被李羽一通乱摸下去,迟早要闹出升旗事故。 老黄历里的星号一天天逼近,血月的新闻在电视和手机里来回滚动。 模拟戒功被毙掉,修炼只能回到最原始的打坐调息。 但打坐效率太低,哪怕梁逸飞有纯阳体质加成,右臂经脉恢复得再快,无法稳定地引动阳火也是白搭。 照这样下去,到了血月那天破坛毁炉,可真就只能让大叔当人体炸弹了。 少年为此翻来覆去琢磨了两天两夜,终于有了主意。 “我们去永吉里!”李羽说,“那里的灵气充足,干净又温和,最适合大叔现在这个阶段修炼了。” 梁逸飞拗不过他,于是每天收了档,少年便拽着他往老城区里跑。 五月入夏,空气里憋闷得慌。一年里最初那几轮的台风天渐渐起了势头,天气预报里的暴雨预警换得比翻书还快,屋外雨气浓得像蒸笼,每天都在下开水。